缘拟看着苏临安穿着不合身的军训服慢慢地离开了仓库,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怎么不叫我老大了?甚至连个名字也没有喊。]
回到教室后,班上人的视线很快就注意到苏临安身上。
不合身的军训服让他像个滑稽的小丑,每一声轻笑都化作锋利的刀片,刮擦着他千疮百孔的心。特别是听见缘畔和其他同学的嘲笑声,苏临安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学校规定今天要全程穿着军训服适应一天,更何况还有下周持续七天的军训。
他埋着头趴在桌子上,一整天都没离开过座位。
晚自习结束后,苏临安故意磨蹭到班上的人都走了,这才慢吞吞背着书包出教室。
还没出教室门,苏临安就和缘拟撞了个正着。
苏临安瘪了瘪嘴,低着头绕过缘拟。
“苏临安,你别走!”缘拟急忙抓住苏临安的衣袖,却将衣领的扣子扯开,露出对方的锁骨。
苏临安连忙挣脱缘拟的手,将衣服用手拉紧,警惕地看向缘拟。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苏临安……”缘拟在心里后悔不该这样心急,这下苏临安好像更难哄了。
“嗯。”苏临安现在脑子里只想着自己的军训服怎么办,会不会被缘拟扯坏了。
“我说对不起你就‘嗯’一声吗?你好歹给我一点表示吧?到底原谅我没有?”缘拟有些不耐烦,他今天纠结了一天到底要不要跟苏临安道歉,就连中午托别人给他的面包苏临安都没要。
“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苏临安眨了眨眼。
缘拟摸了摸脑袋,缓缓说着:“我们……不是朋友嘛!我惹你不开心了当然要跟你道歉寻求你的原谅啊!哎呀,我上午不该嘲笑你的,当时实在没忍住多笑话了你两句,我下次肯定不会嘲笑你了,再不济也只是在心里笑你两句好吗?”
苏临安不敢置信地看着缘拟,他没想到缘拟会主动低头求和。
“我……我知道了,我不怪你。”苏临安轻声说着,“我已经习惯了,你要笑就笑吧。”
“之前有人欺负你?”缘拟突然想到之前陈邢对自己说过的话,追问道,“是谁?”
苏临安抿着嘴不说话,“都过去了。”
缘拟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但又拗不过苏临安,只好作罢,“那你原谅我没有?”
苏临安点点头,随即认真看着缘拟,郑重说道:“老大,对不起,我早上的时候还骂了你的。”
“你还会骂人?”缘拟的注意力跟苏临安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那你说说你这么骂我的。”
苏临安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还有人追问自己是怎么骂的对方。
“我在心里骂你很烦人,还说你很讨厌……”苏临安低着头说着,不安地扣着手指。
“就这?”缘拟不觉得这是在骂人,反倒是有点……撒娇?
“没有了,对不起,你要骂回来就骂回来吧。”
“没事,那我现在送你个东西,能不能别讨厌我?”缘拟说着,将背上的书包拉开,掏出两套军训服递给苏临安,“诺,就当是补偿给你的,不用谢谢我。”
苏临安接过缘拟的校服,眼眶逐渐湿润,“谢谢你,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都说不用谢我了,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明天篮球赛,在文体广场,来给我送水。”缘拟拍了拍他的脑袋,“走了,明天下午见!”
夜风从窗户灌进来,掀起苏临安手中的校服。他望着缘拟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突然提起书包追了上去。
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少年通红的脸颊和攥紧对方衣袖的手:"缘拟,我不讨厌你......谢谢你。"
缘拟低头看着他发颤的指尖,突然笑了:"知道了,小矮子。"
"我奶奶说我不矮的。"苏临安瘪了瘪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
"那她也没说你高啊。"缘拟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触到柔软的黑发,"跟我站一起,你就是棵豆芽菜。"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却不再像上午那样刺耳。
缘拟跟他们不一样,他对自己好,还会跟自己道歉,缘拟是和林凯一样的人。
苏临安心里想着。
“我会努力长高的,不给老大丢人。”
“行了,明天你加油声喊大一点就不给我丢人了昂,走了,时间不早了。”缘拟拉着苏临安走着,他开始对苏临安的一切感到好奇了。
“喂,你家住哪啊?”
“你生日什么时候?”
“我去,合着我还比你小一岁啊。”
“我不管啊,该叫老大的还是得叫!”
苏临安跟在他身后,听着少年絮絮叨叨地问东问西,忽然觉得走廊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