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水惜言不屑道。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抱有一线生机，在看到幽蓝骨蝶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小心思和算计都消失殆尽。

她翻看过母皇留下的手札，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

幽蓝骨蝶，一旦出没，不啃食干净尸身，是绝对收不回去的。

即便是召唤之人，也无法主宰它对血肉的蚕食的贪婪。

方寸之间，只有他们两人。

已然是必死之局。

“我会让你说实话。”百龄淡淡道，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一掌便拍向她的天灵盖，手臂上的幽蓝骨蝶萦绕在他四周，发着幽幽地青蓝色光芒。

水惜言想要迈动脚步，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被他周身的幽蓝骨蝶锁住，根本动惮不得。

只能不甘心地望着向她头顶而来的一掌，就在这时，脸颊上的淡金色蝴蝶，梦幻般一跃而出，头顶不知何时，露出月亮的一角。

一只淡金色蝴蝶与无数只幽蓝骨蝶纠缠在一起。

水惜言趁着这短暂的松懈，便快速转头避开他的那一掌，可惜反应太慢，还是被一掌拍到肩膀上。

不过移开几寸距离，便又被幽蓝骨蝶禁锢住。

那只淡金色蝴蝶也消失不见，消散在空气中。

百龄的手背上被染上了细微地金粉。

他这才正眼瞧了一下。

“苏蝶，寄生。”他本来还以为她脸颊上，是自己随手画出来的，没想到，苏蝶寄生竟然出现在这里。

变幻莫测，根本看不出具体形态，只有在陨落时才遗留这些金粉。

也难怪他刚刚根本没有察觉出来。

像是在验证他此刻的猜测，一阵马蹄声，击碎了这四周的寂静。

由远及近，逐渐显露出骑马之人的身影。

一身红衣，乌发浮动。

那张比女子还要艳丽的脸庞，没有丝毫遮挡。

袒露在百龄的面前。

“公子？”

“百龄？”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惊讶。

“上官听寒！”水惜言的呼喊，打碎了两个人的对望。

“幽蓝骨蝶？你要杀她？”上官听寒只用了一眼，便看出两个人的对峙局面。

目光直直望向百龄，带有几分冷意的询问。

百龄收敛起眼底的杀意，只是有些淡淡回道“是，公子打算保下她？”

“若我说是呢？”上官听寒从马上下来，走到水惜言面前，只是拉动了一下她的手腕，他手背上的金色蝴蝶图案，逐渐清晰。

水惜言脸上的那只蝴蝶图案又重新浮现在脸上。

仿佛从未消失过一般。

百龄只是淡淡回望过去，幽蓝骨蝶乖巧在他后背停歇。

缓声道“公子，她禁锢你整整两年，我杀了她，你应该开心才对？”

“她的命是我的，我不想她死在旁人手里，这个理由够吗？”上官听寒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只是习惯性的命令语气。

在他眼底，百龄不过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侍卫。

虽然，他也察觉到他的不简单。

但是，百龄从未反对过上官听寒的命令。

即便性子有些懒散，对上官听寒这个少主还是很恭敬的。

所以，他并不担心，他会死咬不放。

“百龄？你怎么会在这里？”

雀眠是在两个对峙半响，才姗姗来迟的。

他也不明白，刚刚公子手背上突然浮现金色蝴蝶图案，一下子便慌了心神，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自己骑马便离他而去，他只能在后面拼命追赶，这才赶上他的脚步。

百龄并未理会他的询问，只是啧了一声，看了下眼前形势，猜测道“公子，你别告诉我，这里的蛊人都是出自你之手？”

“不是。”上官听寒立刻否认，没有丝毫迟疑。

百龄暗自松了口气，随即道“那我希望，公子就此离去，不要再管我与她之间的事情。”

“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与她结下恩怨？”上官听寒不经意将她护在身后，动作带着几分生硬。

水惜言非常配合，躲在他的身后。

也不再出声，只是安静站在他的身后，抬手捏住他的腰带，眼神在暗处，根本看不出神色。

上官听寒察觉到她指尖的动作，浑身更加僵硬几分。

不自觉，往后退了寸步。

这下更是结结实实将人挡在身后，在百龄那里，连一片衣角都看不到。

仿佛她就此消失在原地。

而被挡住视线的百龄，眼底有几分不虞道：“公子，你可以走开吗？”

“百龄，你怎么跟少主说话的？”一旁的雀眠出声道，眼底有几分呵斥。

对于他来说，这里都是自己人，即便他有些不喜水惜言，但是既然公子愿意护着她，那自有他的理由。他们只需要听从公子的吩咐就够了。

他并不认为，公子真的会护着这个公主殿下，很有可能，就是公子说的那样，想要亲自报仇罢了。

“她今晚必须死。”上官听寒完全无视他的话，只是对着面前的上官听寒语气强硬道。

“百龄...”雀眠语气带着几分焦急，百龄怎么敢质疑少主的话，还不赶紧退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了。

没看见少主的脸沉下来了吗？

他平日里最是懒散，从来不犟嘴，更不会突然喊打喊杀，究竟为什么现在像是换了一个人。

“若是我说不呢？你也要连我一起杀吗？”上官听寒带着一丝怒意道，脸上表情全是凝重，特别是看见他背后的幽蓝骨蝶蠢蠢欲动，眸色更深了几分。

“公子？”雀眠惊讶道，眼底满是狐疑。

怎么连公子的态度也变得这般奇怪，一点都不像是对待仇人的样子，反而有几分维护之意。

百龄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意外，视线划过他手背上的残留的金粉。

不耐地啧了一声。

“苏蝶，寄生竟然是你用在她身上的。”

现在的百龄干脆连公子也不唤了，连语气都带了几分质问，雀眠被两人直接无视，听到他质问的语气，更是连呼吸都屏住几分。

“你既然已经知晓，还不赶紧将你的幽蓝骨蝶收起来。”上官听寒吩咐道。

“收起来？公子怕是不知道，幽蓝骨蝶不食血肉，可断不会乖乖回去。”百龄抬手摸了一下停在他肩头的蝴蝶翅膀，逐渐躁动的蝴蝶开始安静下来。

但是他身后的蝴蝶，翅膀尾部，逐渐染上一丝血色，有几分蠢蠢欲动，想要越过他的身前。

只是被他周身的气味镇住，不敢多加放肆。

“我会让它食到血肉。”

“只是不是她的，对吗？那么公子打算牺牲谁呢？”百龄淡淡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