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淅淅沥沥落下,惊醒睡梦中的鸟兽。
今日注定不宁。
洛曳睁开眼,入眼似曾相识的昏黑竟令她产生了还在梦中的错觉,沉默一阵后,她才明白这里不是在梦中,这个地方也是个囚禁人的地方,只不过比梦中的环境好一些,但看起来也更隐秘了,只有巴掌大的天窗将光透进来,而且位置非常高,面上也没有落脚点。
因点着烛火,所以能视物,这令洛曳庆幸。
耳边能听到外头传来的喧哗声,洛曳凝神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想要分辨现在是何情况,但只能听到一些些杂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里是现实,她被关起来了。
和之前的那个和之前的那个梦一样,又不太一样,这次没有人看守她,只有火焰燃烧的滋滋声,还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双手被上了锁链,右脚还被铁链锁住,洛曳双手颤抖蜷缩坐在地上紧紧抱住双腿,口中念念有词:“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
观察周围回来的系统听到她的话后绷不住了:“你不害怕吗!我亲眼看到他们是如何带你进来的!谁能想到洛家竟然还有这么隐蔽的地牢!!”
听到系统声音的那一瞬,笼罩着洛曳心中的恐惧忽然消散了,她缓缓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系统,像是找到了令她安心的存在:“怕,但这不还有你在吗。”
系统:“……原来我有定心的功能啊。”
“不知道小姑和卓姐姐她们现在怎么样了。”洛曳触碰自己的后颈,上边还有刺痛传来,疼得她连连吸气。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系统觉得现在洛曳的处境比较危险,“这地牢外头可是有人看守着!应该是洛明堂怕怕有人从你口中得到消息,所以才没有派人守在地牢里。但地牢的出口只有一个,你现在是插翅也难逃。”
更别说还有这手脚上的锁链了!
“江舍和小羽说了会来接我,我相信他们。”洛曳看着那坚硬的锁链,试图拽了拽,很快就放弃了,太过厚重,不是她能轻易解开的。
“有人来了。”系统比洛曳更快发现有人接近,目光警惕地望着前方。
直到有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洛曳才确定系统所言非虚,可在这安静无人的地牢中,为什么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而且地牢门口明明有人守着,她并未听到门口传来大动静。
系统不觉得来人会是江舍或者燕羽。
会是谁?这个时候鬼鬼祟祟潜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洛曳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此刻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多半都是为了那个消息——青雁令的下落。
若真是如此,她心中有个猜测。
虽然一切都在她和阿卓姐姐的计划下提前了,但若按照另一个自己的记忆来推测,那么还有一个人能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一身沾染少许血污的白色斗篷,斗篷下只见面具不见容貌,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那便是疏居叛徒——匿光。
正想着,来人已悄无声息出现在她面前,隔着铁栏审视她,然后拔出剑斩断了锁,打开了她面前的牢门。
不过,对方不是来救她的。
“匿光,他他他怎么来了!”系统吓得瑟瑟发抖,为什么他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它明明记得匿光被洛明堂派去看守竹浣小院了!还是说……一切仍是按照原本的轨迹行动?那么宿主也会再次……不,不会的!
现在已经有很多改变了!它不能慌乱!当下是要宿主平安无事从这个人手中逃脱!
“你那个好姐妹有点本事,竟能直接将洛明堂支走。不过他走了也好,他不走,我又如何有机会?来,说说看,你把青雁令交给了哪个暗卫?又或者……青雁令还在你这里?若你识趣,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些。”对于之前与他短暂见过的那一面,被异术影响下洛曳所说之话,匿光一个字都不信。
匿光本就生性多疑,他会帮助洛明堂,只不过是因为对方可以利用罢了,他也不信洛曳所谓的“交予暗卫”说辞,不信妖异之物真能让人口吐真言,毕竟他见识多了:拐弯抹角地陈述,也是“真言”。
例如,她隐去“打算”二字,直接说交给暗卫,又或者认识一个姓名与“暗卫”同音之人。
只要在这个女人看来是‘实话’便可以。
此类与心相关的异术,他见过不少,若对方对心领悟更强,还能对施术者反将一军,洛明堂毕竟只是普通人类,见识浅薄也在情理之中。
匿光也不打算帮他。
这些无实虚渺的妖异之物,也只有一心为青雁令的洛明堂会信,而匿光只信自己看到的。
前世也是同样场景,他分明还记得这女人说过的话,她甚至在嘲讽洛明堂费尽心思,只可惜他没来得及问出话就被突然出现的浮光打断。
匿光止住思绪,漆黑如夜的眼扫了眼洛曳。
现在,他更相信青雁令还在她手上。
又或者……她真认识某位暗卫,比如说……元止。
不然为何元止会帮洛卓扳倒整个洛家?那般冷心肠的人可不会有这好心去帮洛卓。
若是受人所托,倒也合理。
匿光并没有见过元止的容貌,又因为他认识的元止与眼前的洛曳差距太大,所以他并未能联想到这两者是同一个人。
洛曳没说话,她想起了自己看到的梦境中元止为了抓住面前这个狡猾的家伙,自愿去试毒吃尽了苦头,只为让自己身体变得耐毒,好在对上匿光时增加胜算。
系统及时将自己发现的信息告诉洛曳:“宿主你小心千万别碰他!他右手上的扳指藏着毒,腰间还挂了五瓶毒药,刀上也抹了毒!还有他背上的背篓中藏着毒兽!他怎么这么多毒!也不怕把自己给毒了!”
被系统一打岔,洛曳赶紧低下头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憋住不笑。
可不能激怒这个人!
“你就不怕我还有同伙,会来救我吗?”洛曳缓了缓表情,抬头反问他。
“你的同伙?你是说你那个被抓获的护院还是说那个叛徒燕羽?”匿光提起洛曳的衣领,迫使她抬头看自己,“现在地牢外围着的人可都是我特意准备的,单枪匹马想进来简直痴心妄想!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不说出青雁令下落,我便送你上路。”
“想知道青雁令下落,你还不能让我死吧。”洛曳听到燕羽和江舍时慌了一瞬,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会的,抓住那两个人,洛明堂还做不到,更何况是没打算真心帮他的匿光。
“蠢女人,无论你说不说,今日你都要死在这里,这便是你的——命数!”眼底寒芒闪过,匿光手中的剑架在洛曳的颈侧,他并不只是威胁,他确实有杀了面前这个女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