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卓将箱子置于一旁,转身握住洛曳的手,神色认真道:“我……本不想让你参与其中,但二叔夫妻二人因他们而死,若是连这都对你隐瞒……我怕有朝一日你知道真相后会怨我,也怕你被利用,所以,还不如将一切告诉你。但是洛曳,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以自己安危为重。”
洛曳总觉得洛卓还有话未讲完,可见她眼底难掩的哀伤,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我的计划是——用一个引子,将洛氏所有人都聚集在主家,洛明堂对此一定会有所防备,所以还需要另外寻个办法吸引他注意,让他无暇顾及主家。”
“卓姐姐,且不论洛明堂能否上当,你如何保证洛家其他人会乖乖地聚集在主家?”洛曳觉得这个计划实施难如登天,她实在想不出用什么办法能引洛家所有人都来。
如果只是逆转时间后毫无任何记忆的洛卓,定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想出计策,说不定还会同之前一样被蒙在鼓里,直到洛曳失踪后她才后知后觉有异样。
但那时候已经太迟了。
所幸现在的洛卓拥有的记忆是完整的,直到上一世她死去所有的一切她都记得,包括洛家所有犯下的罪孽,一件件,一个个相关的人,她全记得。
那是她与洛明堂前后斗了五年的结果。
她的自信全来自她拥有的最有利的条件——‘洛明堂死后发生的事。’
有很多事情,只有活得久才能知道,虽然这又耗费了她四年时间才寻得那在历史中被篡改的真相,还有一些洛氏掌权者才知道的事情。
比如,洛氏历代家主的选举十分严厉,特别是在被、驱、逐之后,族中绝不容许不被承认的人成为家主,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洛明堂直到死前,都是少主的身份。
因为有个关键的东西不见了,那个洛氏秘闻中存在的东西,从它失踪起洛家便一直在寻找它的下落。
想要成为家主,首先需要得到它的认可。
“你听说过,爷爷曾手握一个洛家历代传承下来的秘宝吗?听闻是个盒子,得到它的人就能获得其指引以及特殊的力量,每一个人所见的指引都不一样,也并非每一位家主都能打开秘宝,但只要秘宝现世,每一个见到它的洛氏族人都会有共鸣,同时也意味着洛家该择出新家主,引领洛氏的路。”
这类传闻洛曳自然是听过,但她一直都没当真,毕竟这是小时候听到的了,她只当是个故事,“听说过,可这不是为了鼓舞年轻一辈继承洛家的斗志,所以才编织出来的传闻吗?”
洛卓却摇头否认了她的说法:“不……秘宝是真的,不过它并非由洛家的人代代相传,只不过是他们太看重血缘这个东西,所以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爷爷会把秘宝和遗嘱交给了一个完全没有洛氏血缘的人手中,而那个人在爷爷逝世后立即被他们逐出家门,至今下落不明,但幸运的是,我遇到了她,虽然只是匆匆一眼,可哪怕过了很多年,我依然认出了她。”话到此处,洛卓的嗓音竟然有些沙哑,眼眸泛起水光,似是在怀念。
洛曳愕然,声音都在颤抖:“你说的难道是……她,她还好吗?”
脑海中,年幼的自己对于那个少女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洛卓没道出那人的名字,而在场的其他人除了与洛卓在一起的厉致闻淡定品茶,其余人皆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人。
洛卓神色凛然:“我要以秘宝和遗嘱为引进行洛家家主选举,将他们所有人都引出来,一网打尽!她会帮我们的,我们好久不见的小姑——洛然生。”
“小姑,她还好吗?”听到这个令自己怀念的名字,幼时模糊的记忆隐隐显现。
没人注意到,江舍和燕羽听到洛然生三个字时微变的神色。
江舍是愕然,而燕羽则是恍然大悟,不过二人什么都没说,也不敢说。
这个名字他们当然知道,这可是散主楼楼主的真名——洛然生!
可他们从未想过楼主会与洛家有关联,姓洛的不止主城洛氏。
江舍眼睛悄悄望向燕羽,是在问她:这算窥探楼主的秘密吗?师父会不会揍我们?
燕羽轻轻摇头,回了个口型:没事。
那就好,江舍放心了。
“但仅仅是如此,洛明堂应该不会现身,这一计也只是为了召集其他人以便暗卫行事,洛明堂那还要另寻办法引他出来。”虽然计划是准备了,但洛卓知道明堂不会这么轻易就上当。
他是个疯子,家主之位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卓姐姐,既然牵扯的人多,那他们定然有来往的书信,你知道他们藏匿这些书信的地方吗?应该还会有其他罪证在,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突破,引洛明堂出来,这些他肯定不想让人发现。”人无完人,洛曳不觉得洛明堂会毫无破绽。
肯定有能够牵制他的东西存在。
洛卓顿住,衣袖下的手悄悄握紧,“……知道,不过他已经转移了。”
“转移?”
“有三处,其中两处已经被转移,所以只能从这一处入手。目前所知的一处位置是在他的竹浣小院中,那里有暗道和密室,不过还未收集那处罪证,还需另做安排。”其实前世洛卓查了共有五处,但这一世洛明堂有所防备,已经提前转移了两处藏有罪证的地方,另外两处已被暗卫查获,而这竹浣小院还是在洛明堂死后她才发现的。
这段时间她在席阳忙碌,又为洛曳失踪担忧,一时竟忘了这处地方。
“那竟然是他的?我只听过这块地为一个神秘的富商所有。”
“他的人脉不少。”
“那应该可以用这竹浣小院引洛明堂中计,卓姐姐,要不我去?我有个主意。”
“不可!他们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你现身会落入他们手中的!”
“哎……别慌,当然不是我单枪匹马去……”
“总之我不许你用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不过你说的对,确实可以从竹浣小院入手。”洛卓揉了揉额角,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将洛曳注意转移到竹浣小院上,正松懈间,一旁的江舍突然问:“洛卓,洛明堂转移前放在了哪里?”
洛卓心猛地一跳,心想他莫非是知道什么?可是这个叫做江舍的少年,自己上一世并未见过,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为什么他会突然问?难道是她多心了?
江舍继续道:“据我所闻,洛家人对于挖密室暗道很是擅长,这似乎是你们一族在岁月的奔波中形成的习惯。而且——他们不喜欢重要的东西藏在自己那里,而是会选择放在亲族或者认识的人那,彼此之间相互牵制,防止有人叛变。”
洛卓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抿唇不语。
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江舍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继续说明:“洛明堂这人,年纪虽小,但心思缜密,做事事无巨细,这类人一旦自己的事情败露,他会抹去一切有关自己的痕迹,让人难以扑捉踪迹。”
厉至闻垂首喝茶,杨北砚则是对江舍刮目相看,一脸兴致勃勃等他下文。
在江舍打算继续说时,洛卓赶紧出声打断他:“总之,我绝不会容许洛明堂再次作祟。”
“再次?为什么是再次?”江舍像是要一问到底般。
这人有完没完!洛卓瞪着他,眼中有怒意升起。
眼看洛卓要发怒,洛曳连忙打岔道:“诶,卓姐姐,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对上厉致闻锐利的眼神,江舍直接扭过头不看他,“你们说你们说。”
先前江舍猜到厉致闻记得从前,继而怀疑上了与他同行的洛卓,而现在洛卓的反应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只有记得从前的洛卓,才会感到生气,因为他所问的那处转移前的地方,正是洛曳的家,被洛明堂一把火烧了,然后栽赃到洛曳身上。
本应被嫁祸纵火的洛卓被厉致闻带走,而突然出现的洛曳便成了替罪羊,所以这件事情一直是洛卓的心病,这些都是江舍通过另一个自己记忆看到的,虽然另一个自己对此无动于衷,另一个姑娘也选择缄默不言。
所以直到死前,洛卓都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
算了,现在人多,寻个人少的机会再和洛卓说开吧,江舍心想。
被洛曳一打岔,洛卓也息了怒火,“你说。”
“叩叩!叩叩叩!叩!叩!”敲门声忽然响起,瞬间屋内所有人都噤声,在门边的燕羽认出暗号,解释道:“是暗卫的人,你们继续,我先离开一会。”
燕羽离开掩上门的那一瞬,杨北砚坐不住了,询问洛卓:“她是暗卫?!”
“是啊。”洛卓话落,杨北砚直接坐起来,也跟着出去。
“我有些事找暗卫,你们先聊。”杨北砚说罢,也紧跟了上去,走之前还不忘把门带上。
屋内的洛卓不明所以,看向厉致闻:“他怎么了?”
“他自有打算,我们先说我们的。”厉致闻不慌不忙给她倒了杯茶,示意她不要太多过问杨北砚的事。
“嗯……洛曳,你方才想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