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焰。”
狐妖唇角微扬,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睡得好吗?”
……
牌局散了场,晏雪临起身,向满厅的侍从们摆了摆手:“今日晚上照常营业,大家白日先好生休息去吧。”
众妖打着哈欠,三三两两地散去。
漓丝还坐在牌桌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直到晏雪临走到她身旁,嘱咐她道:“我不在阁里的时候,你来看管。”
漓丝:“……”
她不回话,只怨气颇深地瞥了一眼晏雪临,又扫过柳重焰,最终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三目鬼见状,连忙凑到金爪身边,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小金爪,来来来,哥哥教你几手厉害的……”
柳重焰眼角微抽。
晏雪临却似浑不在意,只对柳重焰招了招手:“走吧。”
柳重焰跟上,路过牌桌时,余光还瞥见三目鬼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金爪一脸崇拜地点头。
柳重焰忍不住想回头:”你别教坏孩……”话没说完就被狐尾卷着往楼上带。
晏雪临理直气壮:”小孩子总要经历社会的毒打。”
柳重焰只好把话憋回去:“阁主不带三目鬼走吗?”
“无事,”晏雪临轻哼一声,“昨夜该问的也都问过了。”
柳重焰乖顺点点头,暗暗向三目鬼传音:「昨晚阁主问你什么了?」
对面传音回得飞快:「就是问我们有没有见到盗丹人的样貌,或者行迹诡异的人……老实说,我觉得行迹最诡异的就是我俩了。」
柳重焰:「……」
他懒得反驳,又问:「没问其它的事了?」
三目鬼心虚地缩了缩:「阁主什么也没提了……但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点什么。」
柳重焰眸光微沉。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忘忧阁的高层。柳重焰心中疑惑,这一层只有一扇雕花木门,门扉紧闭,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莲香。
晏雪临抬手,指尖轻轻一推——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
柳重焰瞳孔骤缩。
——满室珍宝,琳琅满目。
高架上陈列着各色法器,灵光流转;玉匣中封存着千年灵药,异香扑鼻;墙上悬挂的刀剑寒芒凛冽,刃如霜雪。就连随意堆在角落的几件小玩意儿,放在外头都足以让修士争破头。
……怪不得他对那妖丹毫不在意。
柳重焰眸光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腰间的玉佩。竞宝宴上那些被争破头的“稀世珍宝”,在这里竟像是随手丢的杂物。
晏雪临侧眸瞥他一眼,见他眼底掩不住的惊诧,尾巴尖得意地翘了翘。
哼…山里头出来的小魔修,没见过世面吧。
那些名门正派抠搜得要命,一把破铜烂铁都能当镇派之宝供着,哪像他忘忧阁,随手一抓都是好东西。
他越想越畅快,得意洋洋地开口介绍,指尖点过几件珍品,语调轻快:“这架上是防御法器,那边是兵刃,盒子里装的是……”
话到一半突然卡住。
晏雪临猛地抿住唇,耳尖唰地红了。
失态了。
“咳……你挑几件带着防身,”他强行板起脸,故作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妖市里鱼龙混杂,出去了我可没闲工夫时时护着你。”
柳重焰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狐狸,怎么连摆架子都这么……可爱?
他压下笑意,恭顺点头:“多谢阁主。” 目光随意掠过壁上悬挂的兵刃,忽地一顿——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细长,刃如秋水,剑柄缠绕着暗金色的纹路,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柳重焰伸手取下,少年握剑的刹那,剑锋嗡鸣,竟与他袖中魔气隐隐共鸣——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剑锋破空之声清越铮鸣。
“好剑!”他不禁由衷夸赞。
抬眼时,却见墙上还挂着数把绝世名剑,寒光凛冽,锋芒毕露。柳重焰不由疑惑:“妖市之中,还有会使剑的妖吗?”
晏雪临正摸着一枚玉佩把玩,闻言狐耳一竖。
“怎么?”他轻哼一声,眼尾金箔花钿随眉梢扬起,“妖就不能用剑了?”
柳重焰失笑:“我还从未见过……”
话音未落,眼前红影骤闪!
晏雪临足尖勾起地上一柄长剑,刀光如练直扑面门!柳重焰仓促横剑格挡,“铮”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快?!
两人瞬息间过了数招,剑影如电,衣袂翻飞。晏雪临的剑招凌厉诡谲,不似人族剑法的中正平和,反倒带着妖族的狠辣与刁钻,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柳重焰一时分神,咽喉忽地一凉——刀尖抵上喉结的刹那,他体内魔气本能要暴起!
晏雪临却突然翻腕,刀背“啪”地轻拍在他脸颊。
不疼,却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晏雪临收剑而立,红唇微勾,眸中漾着明艳的笑意。
“现在见过了吧。”
柳重焰呼吸一滞。
狐妖执剑的模样,竟比满室珍宝还要夺目。
……正如他梦中那般,笑得明朗。
躁动的魔气被这笑容硬生生压回经脉,他喉结滚了滚,一时竟忘了反驳。
晏雪临轻哼,随手将剑抛回原位,转身去挑别的法器。柳重焰望着他的背影,轻笑起来:“阁主方才的剑法,比我见过的仙门长老还精妙。”
红衣背影明显一僵。
没有回应。
可那对赤红的狐耳,却悄悄转向了身后。
耳尖微颤,像在等待下一句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