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必阻今夜妖丹交易]
这妖丹的广告打得倒响亮,连玄清门长老都知晓了……柳重焰暗自咬牙,心中烦躁。
那群长老最拿手的,可不就是动动嘴皮子差遣人?一句话说得轻巧,可眼下这忘忧阁里,暗处又不知多少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
可若真能拿到那妖丹……柳重焰垂眸,忽然想起月蕊说的话。
既然眼下“晏阁主”这个硬骨头不好啃,而那现成的妖丹又恰好在那……他舔了舔嘴唇,这个任务,好像也不错。
距离竞宝宴开场还有两个时辰。
平日挤挤攘攘热闹非凡的忘忧阁大厅,此刻只剩下妖怪侍从们匆匆忙忙的身影,身着红衣的晏雪临正叉着腰站在中间。
“说了多少次?那几个摆件都收去一边,别摆那碍事!”
晏雪临广袖翻飞,脚上踏过满地狼藉:“三目鬼呢?让他也滚出来干活!”
侍从们噤若寒蝉,只有一小妖小声回话:“回阁主,那牛皮糖精还关在笼子里呢……”
“那就拎出来。”晏雪临突然顿住,狐耳转向某处厢房,“那人类呢?”
边上站着的漓丝翻了个白眼:“喝完药睡死过去了吧?”
赤红衣袂倏地掠过她身侧。
“阁主?!”漓丝转身追赶,“您真要带着他?”
晏雪临晃了晃尾巴,没有否认。
厢房内还弥漫着丝丝苦药味,柳重焰蜷在软榻上假寐,听见金铃声响起刹那,又故意将冷汗浸透的额发蹭得更乱几分。
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
——这小子,惯会装可怜。
晏雪临边想着边坐上榻沿。柳重焰感到身旁动静,才悠悠睁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阴影。
“药服下了?”
“已服下了,”少年虚弱地轻咳几声,“漓丝姐姐的药一日苦过一日,不过…咳咳…只要能快些养好伤,也好能快点找到那凶手。”
“嗯,”晏雪临的眼神晦暗不明,状似无意随口问道,“今日去牡丹楼的事怎么样?”
“承蒙赌坊主照拂,一切安好。”少年乖乖回答。
两人静默一瞬,晏雪临却突然凑近了身——温热鼻息拂过少年颈侧,狐妖精致的眉头倏然蹙起。
“你这满身人味……盖都盖不住。今夜拍卖场鱼龙混杂,那些小妖旁的能耐没有,鼻子却最灵了。”
柳重焰一怔,从腰间布袋掏出符咒——那是仙门特制的隐息符。晏雪临却只扫过一眼便嗤之以鼻,手上轻轻一点,狐火瞬间将符纸燃为灰烬。
柳重焰弱弱地说:“我只剩这个了。”
“把衣服脱了。”
“唔?”
少年脸上露出茫然,话中还有些委屈:“阁主……我确实说了为寻仇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晏雪临:“?”
“但这么快就……进程会不会有些快…?”
晏雪临:“!”
什么意思?!不是!
他一下子语无伦次,急切辩解:“不是!谁要跟你干那事……我是说,我要给你画一道灵印帮你掩人味!”
急得耳朵一抖一抖的,真想咬一口——柳重焰不自觉地想,他掩下笑意,“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是我误解了。”
他悉悉索索开始脱去上衣,晏雪临还有些恼怒,却又听少年又温声细语——简直如邪魔低语——
“不过要是您愿意………我也不会拒绝。”
…没完没了了还!!!
……
指尖轻轻划过少年心口三寸,晏雪临广袖滑落,露出了赤白腕间的银镯。柳重焰半褪的布衣堆在腰间,烛火在锁骨处摇曳投下暧昧不清的影子。
他突然想起了在忘忧阁休养的这五日,总夜夜被那梦境缠绕。
梦中那白衣少年眉目清朗,笑意如春水般澄澈……与传闻中阴鸷狠辣的忘忧阁阁主判若两人。
而每当他真正站在晏雪临面前时,又发现——这狐妖竟比梦境里更鲜活,也更心软。
外界那些传闻……当真是真实的吗?
柳重焰低垂着头看向面前人。他正专注比划着落印的位置,目光却不由自主在身躯上游移。
晏雪临暗暗咂舌,这小子……穿着衣服看不出,没想到脱了衣服身材还怪好。
“可能会很疼,”狐尾卷着软枕递过来,“可以咬着。”
柳重焰发出轻笑:“阁主画便是。”
冰冷指尖突然戳住心窝!妖血混着朱砂就缓缓渗入肌理。柳重焰闷哼一声攥紧榻沿,他清晰感觉到一股暖流闯了进来,在胸腔游走…与体内冰凉的灵气缠绵交织…
这哪是在画符?分明是狐尾缠着他腰往怀里带。
晏雪临鼻尖几乎贴上他汗湿的脖颈,满屋莲香熏得人头晕目眩。少年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体内魔气随之躁动。他咬紧牙关,竭力压制着即将暴走的魔息。
“别抖…”
温热吐息拂过少年胸膛。
“别浪费了我的血。”
蜿蜒血纹的最后一笔在胸前落定刹那,似乎实在疼痛难耐,柳重焰竟突然叼住了近在咫尺的狐耳!
晏雪临耳边金铃炸响,整间厢房琉璃灯也随之应声爆裂!
“你?!快松口!!”
黑暗里传来狐妖的惊喘与少年吃痛的闷哼。
“阁主的血…太烫了。”
黑暗中无人察觉到的——那朱红妖纹的最后一笔,被一道淡淡的墨紫色魔气蔓延盖过。
“晏哥哥?漓丝姐姐让我来叫你……”
小豹妖撞开门的瞬间,狐妖正炸着尾巴跳下软榻,而榻上的柳重焰正慢条斯理地拢好衣服。
“你们…”金爪盯着柳重焰胸前未干的血纹,困惑地扫过满地琉璃碎片,“在玩滴血认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