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仙君大人,你接下来要如何处置我呢?是押我去谒天司领赏,还是带回仙界,再开一次审判大会?”
他甚至还轻笑一下:“带捆妖绳了吗?需要我教你该怎么捆比较结实么?”
明明狐妖在自己面前自愿投降,姿态“卑微”,玉衡心头却莫名涌不上半分痛快。
机不可失。他立刻从袖中抽出一道金光熠熠、刻满符文的绳索,冷声道:“你果然一点没变,还是这般令人厌恶。”
旁边一名谨慎的剑客看得一惊,下意识想上前代劳:“仙君,小心有诈!让属下来——”
“退下!”玉衡厉声制止,紧盯晏雪临,像在对自己强调般说道,“我与他是定了血契的!他若伤我,必遭反噬,魂飞魄散!他不敢!”
说罢,他手腕一抖,那道捆妖绳如同拥有生命般,“嗖”一下缠上了晏雪临手腕,随即飞速蔓延,眨眼间便将他上半身捆了个结结实实,符文闪烁,锁死了所有妖力流转的可能。
晏雪临低低闷哼了一声。
玉衡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终于安定几分。
“晏雪临,如果你还不想看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死在这里的话……就立刻命令他们停手!”
狐妖轻轻挣动了一下,绳索上的符文亮起,将他锁得更紧。
像是确认了无法挣脱,他这才掀起眼皮,瞥向另一边依旧打得飞沙走石、魔气剑光狂飙的战场,语气平淡:
“他们不是我的手下。”
“他们都只听从自己,我谁也命令不了谁。所以你最好,还是提醒一下你们的人。”
狐妖唇角忽然弯起一个微妙弧度,视线紧盯着高马尾少年。
“尤其是……要离那个现在正玩得开心的小疯子远点。”
话音刚落,仿佛就要为了印证他的话——
一道暗紫残影闪过,几名打斗中的剑客瞬间软倒在地。
众人定睛一看,咽喉或心口处,一道极细极深的伤口缓缓显现,鲜血这才后知后觉地汩汩涌出。
血珠飞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东方乐晞急速格挡的剑刃上,温热而刺目。
东方乐晞与步静玄攻势一滞,两人眼中同时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他们方才竟未完全察觉——柳重焰表面被众人压制着,在看似疯狂混乱、以一对多的悍猛搏杀中,却早已悄无声息地扭转了局势。
看似只会以伤换命、鲁莽不计后果的打法,只是一层精心伪装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误判他的极限,诱使他们以为胜利在望而心生急躁。
实则少年根本未出全力,而是在这狂风暴雨般的对攻中,冷静地观察、记忆、分析着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习惯性的细微破绽。
他在学习。以战养战,以血磨刀。
直到此刻,狩猎的獠牙才真正露出!
东方乐晞和步静玄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可怕之处——这绝非仅凭魔气狂暴就能解释的实力,这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智慧和恐怖天赋!
然而,明白是一回事,能否跟上又是另一回事。
念头刚闪过的瞬间,步静玄只觉左臂一凉,随即剧痛炸开!
柳重焰的剑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透了他的防御,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白金道袍。他闷哼一声,持剑的手顿时不稳,脸色唰地白了。
“静玄!”
东方乐晞惊呼出声,心神一乱,招式立刻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就是这刹那——
嗤!嗤!
两道凌厉魔气擦着他的脸颊和手臂掠过,留下火辣辣的刺痛和血痕。虽不致命,却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乐晞!冷静!别自乱阵脚!”步静玄强忍剧痛,声音因痛苦而紧绷,却依旧保持镇定,厉声提醒。
但此刻,攻守之势已易。
柳重焰唇角勾起,身法愈发诡魅难测。魔气不再是无差别地狂暴四溢,而是凝聚如毒蛇,精准咬向每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又是几声闷响,几名剑客应声倒下,非死即残。
可诡异的是,明明已经掌控了局面,少年却并未急于将他们彻底击溃。
他攻击时而雷霆万钧,逼得两人狼狈不堪;时而又故意卖个破绽,容他们喘上一口气,继续这场看似激烈、实则节奏已被他牢牢握在手中的死亡之舞。
直到一个闪身避让的间隙,柳重焰的目光终于越过纷乱的战局,瞥向了晏雪临所在的方向——
红衣狐妖被一众剑客围在中心,身上那道金灿灿的捆妖绳刺眼无比。
两人四目相对。
狐妖似乎下意识想抬手打个招呼,却因绳索束缚而动弹不得。于是他极其自然地换了个方式——
那双眼轻轻眨动了一下,身后的赤红狐尾,也带着点无奈意味的,摇晃了两下。
无辜得仿佛周遭的血雨腥风都与他无关。
少年周身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玩味的魔气,骤然凝固,随即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炸裂、沸腾!
“呃——!”
离他最近的一名剑客在瞬间之中,就被一股纯粹由暴怒凝聚的恐怖气浪狠狠掀飞,胸腔塌陷,撞在石壁上再无声息。
“你、敢、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