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晏雪临点头,迅速分配任务,“月蕊,你稳住春兰,助我压制她可能出现的反抗。阿焰,”他看向仍绷着脸的少年,“替我们护法,警惕四周,任何风吹草动即刻示警。”
柳重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是。”
月蕊依言,双手按住春兰的肩膀,柔声安抚着,妖力却如藤蔓般悄然缠绕,将她固定在原地。
晏雪临上前一步,指尖凝起一点赤金色的微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暖而磅礴的生命力,与他战斗出手时凌厉的妖力截然不同。他屏息凝神,指尖轻轻点向春兰眉心。
随着他低声念诵起晦涩的音节,一枚小巧玲珑、色泽古朴的青铜铃铛自他袖中缓缓飞出,悬停在春兰眉心前方,无声自旋。
“叮铃……”
一声极轻微、却仿佛能直透灵魂深处的铃音响起,让在场所有人心神都为之一清。
晏雪临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柳重焰紧守在几步之外,魔气在周身无声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他目光却并未时刻警惕四周,反而大半都落在晏雪临微微苍白的侧脸上,看着他专注而疲惫的神情,心底那股阴暗的占有欲和心疼交织翻腾,几乎要灼穿他的理智。
时间一点点流逝。突然,春兰猛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挣扎骤然加剧!月蕊不得不加大力道才能按住她。
晏雪临眉头紧锁,悬空的铃铛旋转速度飙升,发出的光芒也变得强烈起来!
“凝神!”他低喝一声,最后一道法印打出,赤金光华大盛,尽数灌入铃铛之中!
“铮——!”
一声如同琴弦崩断的清音乍响!那枚青铜铃铛猛地一震,光芒骤敛,“啪”地一声轻响落回晏雪临掌心。与此同时,春兰浑身一软,眼中混沌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脱的茫然,她眼皮颤了颤,最终无力地合上,晕厥过去。
地下空间内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瞬间消散。
……成功了。
晏雪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将青铃收入袖中。
“春兰!”
月蕊急忙俯身探查,百大夫也立刻上前帮忙,细细检查了脉:“操控之术已破,只是脱力昏睡,并无大碍,休息片刻就能苏醒了。”
晏雪临叹一口气:“那就好。”
“阁主。”
一旁的高马尾少年却突然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轻握住了晏雪临掩在袖中的手。
手正在微微颤抖着,一片冰凉。
柳重焰一愣。他自己体质偏寒,又修魔功,体温偏低,平日里只觉得狐妖身上总暖融融的,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可此刻掌心传来的寒意,竟比他自己的手还冷上几分。
——原来这地下阴冷潮湿,他自己浑然未觉,却忘了晏雪临平日最怕寒湿。再加上方才施法破咒,损耗不小,此刻松懈下来,一直被忽略的寒意便彻底反扑了上来。
少年想也没想,催动起体内魔元,小心引导出一缕最为精纯温和的魔气,转化为最纯粹的暖意,透过相握的手掌,涓涓流淌过去。
晏雪临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抽回手。
“……阿焰!”
但那股恰到好处的温暖包裹住他冰凉的指尖,驱散刺骨的寒意,带来的舒适感实在太过强烈,让他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他讶异抬眼,对上柳重焰目光,少年抿着唇,眼神专注无比,仿佛在做一件天下最重要的事。
晏雪临一时愣了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入心口,冲得他心湖微漾,指尖那点细微的颤抖竟真的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在做什么?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猛地,一股腥甜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头!
“咳——!”
晏雪临脸色剧变,猛地侧过头,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而出,洒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阁主!!”柳重焰的惊呼声瞬间变调,充满骇然与恐慌,他扶住晏雪临骤然脱力踉跄的身形,那只输送暖流的手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慌忙地揽住他的肩膀。
“雪临!”月蕊闻声骇然回头,看到地上那摊血迹和晏雪临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也是花容失色。
地下空间内,刚刚松懈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柳重焰惊慌失措的呼喊和弥漫开的、浓郁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