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悄无声息甩开后面茶商王宵不知什么时候缠上来的人,悠悠转了个弯,向更僻静的小巷迈进。
谢印星这些时日大张旗鼓的查贪,想必江南各地的官员定有防范,明察不行,既如此.......
“我们暗访。”阮正绚很肯定说道。
“如何暗访?”谢印星问,“你可知我重点要查什么贪?”
“所以我们得先消息互通。”
“你又想插手政事?”
“什么政事?”阮正绚终忍不住打了谢印星一下,“我是为了帮你!帮你!而且你不想知道我这些天有什么收获吗?”
“你可别又跟我说让我安心绣嫁衣,不然,一会儿下车左转,慢走不送。”
联想到上一次太子别苑的事,阮正绚对谢印星下了逐客令。
也是在这时,马车停了,菱枝在外面提醒阮正绚租的院落到了,车内二人都一动不动,看着彼此。
长久的沉默后,谢印星率先出了马车,背影颇为果断,脚步声听着似乎远去。
阮正绚垂下长睫,遮住毫无情绪的眼眸,静了几息,也出去了,却没想到,少年张扬轻狂的身影挺立在那里,修长玉白的手指在半空中泛着光。
阮正绚眼神微动,定在马车门前。
谢印星不咸不淡问:“怎么,还要小爷请你下来不成?还是你又拘泥于那乱七八糟的男女……”
他还没说完,停在半空中的手掌就覆上四只女子纤柔软腻的手指,他顺着女子的手指往上看,一眼撞到心里的,是女子笑吟吟、快要溺死人的秋水长眸。
谢印星圆满了。
果断合掌握住女子的红酥手,胳膊微微使劲,将她安然带下马车。
只是这手,一旦抓住,谢印星就舍不得放开了。
他也不会放开了。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二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阮正绚几番使力,都没能将手从谢印星手中解救,临了还得了谢印星一句:“还不进去吗?”
语气甚是理所当然,轻狂而肆意。
似乎一点都没觉得不妥。
眼看小巷尽头即将来人,阮正绚无奈,在菱枝阿大阿二眼皮子底下,和谢印星手牵着手,一同迈进院落,进了屋子。
少年当真学聪明了,竟会对她使心眼了。
阮正绚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临时的租赁的屋舍自带一种无处不在的霉味,屋内采光还不好,可与谢印星牵手坐至桌前,阮正绚都能看清他面容的一分一毫。
实在是少年的五官太过出挑,无甚表情的模样锐利粲然,一身着装明明低调,可穿在他身上却又清越华贵,让人觉得这样一个漂亮尊贵的人儿不应该坐在如此破败肮脏的地方。
可他却坐了。
动作随性而洒脱,没有一丝嫌弃。
“你想知道什么?”
在菱枝将从外面买来的饭菜呈至桌面上时,谢印星开口了。
抓她的手掌因太过炽热,闷出细密的汗,可少年毫无松开之意,反而就着手心的黏腻,握得更紧。
阮正绚有些不适,想要挣脱,还是没能成功。
她反问:“我想知道什么,你就会告诉我什么吗?”
谢印星慢悠悠“嗯”了一声,懒洋洋挑眉看她,“看你表现。”
左手明明只是和少年握得紧了些,可不知为何,在谢印星说出这几个字后,阮正绚忽然觉得,她的心也被少年握住。
少年身上强势的气息直白向她扑来。
她突然不知从何问起了,她也不想完全顺谢印星心意。
“你握着我的手,我怎么吃饭?”
“怎么?难道你用左手吃?”
“你不吃?”
“我吃也行,不吃也行。”
“......”
“一会儿吃完饭,你想知道的,就问吧。”
“......”
翌日,经过一番修整,阮正绚谢印星决定再探茶山。
这一次,他们从千溪山阴面而入,沿着陡峭的山壁劈路前行。
“你确定要走这边?”
谢印星看着谨小慎微抓着岩壁垂落古藤的阮正绚,再一次问她。
阮正绚都不想理他,手眼并用,小心翼翼向前探路,用行动表明她的决心。
只是下一秒,阮正绚就一脚踩空,整个身体差点跌落悬崖。
好在被谢印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都说了,我们光明正大从正面进去,你非要铤而走险,你有小爷这身手吗?”
谢印星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儿,抓阮正绚胳膊的手顺势而下,又抓住了他一早上想抓却抓不到的手上。
这一次阮正绚没有挣扎,白如薄瓷的面颊渗出粉润与湿汗,声音努力维持镇定。
“我是没有你的身手,可你别忘了,我们是要暗访,昨天已经让王宵草木皆兵,前山定会加强戒备,而且我说过要让你看......啊!”
阮正绚说着,忽然又踩空一处。
要不是她努力抓着藤蔓,还有谢印星在前面替她护航,她定跌下。
“你看看,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