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我操!
“阿枝!”安砚深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想去查看她的情况。
刘老六却像是找到了乐子,不但不愧疚,反而嗤笑起来:“疯婆子,又开始了!装什么装……”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
安砚深猛地站了起来!
他转身,动作快得惊人!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蓄满了冰冷骇人的怒意!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路为知从未见过的、近乎实质的暴戾和杀气!
他甚至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一个眼神。
冰冷、锐利、带着一种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狠绝,死死地钉在刘老六身上!
刘老六所有的嬉笑和污言秽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被安砚深那可怕的眼神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你……”刘老六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壮胆,却在安砚深那沉默的、步步紧逼的冰冷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安砚深又往前迈了一步。
无声,却压迫感十足。
刘老六彻底慌了,色厉内荏地扔下一句“疯子!都是疯子!”,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跄地消失在小路尽头。
直到刘老六的身影彻底消失,安砚深周身那骇人的戾气才缓缓收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和深重的无力感。
他重新蹲下身,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低声安抚着还在瑟瑟发抖的阿枝:“没事了,阿枝,没事了……他走了……别怕……”
路为知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才那一刻的安砚深,陌生得让他心惊,却又……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他看着安砚深耐心安抚阿枝的背影,看着他对弱小的守护和对恶戾的强硬。
心里那层关于这个冷峻学长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了底下更复杂、也更真实的轮廓。
伤疤之下,是獠牙。
冷漠之下,是滚烫。
回去之前,安砚深将一切收拾好后,已到了夜晚。
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但这一次,路为知主动靠近了安砚深一步。
他不知道刘老六干了坏事为什么没有接受惩罚,但既然安砚深留在了这里,便也有一定的道理。
夜风微凉,他却觉得,身边这个人散发出的温度,足以驱散所有寒意。
他们的纽带,因为共同守护了某样脆弱的东西,也因为共同逼退了某种黑暗,而在无声中悄然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