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膳,膳堂晨烟袅袅。
王曦瑶与苏令蘅对坐,谈笑如常。
突然——
王曦瑶捂腹蜷缩,一口鲜血“噗”地喷在粥碗上!
瓷碗上的血花,格外刺目!
“传大夫——!”林知柏飞扑上前。
苏令蘅指尖疾探王曦瑶脉门,自腰间锦囊倒出一粒碧色丹丸塞入她齿间:
“打井水!快!!”
林知柏狂奔取水。
苏令蘅强压颤抖的手,灌下三碗冰水——
王曦瑶呕出黑血,腥气弥漫。
“送医馆!”苏令蘅腿软如泥,肌肉剧痛,却挺直脊背指挥若定。
医馆内,药香混着血腥。
大夫捻须:“幸得‘寒泉丹’护心,清水涤毒——捡回一命,但需卧床半月。”
林知柏扑到榻前:“有无后遗症?!”
“江南秘药,稀释得当,无虞。”大夫颔首。
林知柏转身,对苏令蘅深揖及地:“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应该的。”
苏令蘅扶墙喘息,冷汗浸透里衣,恐惧如毒蛇,自尾椎攀上脊梁:
王曦瑶为何中毒?
谁下的手?
辛无羁踏进医馆,血腥气扑面。
王曦瑶面白如纸,气息微弱,床前血盆触目惊心。
他目光扫过苏令蘅——她强撑站立,指尖死死抠住门框,眼眶通红,泪悬未落。
“你没事吧?”他声音低沉。
苏令蘅摇头,喉头哽咽——同宿姐妹在眼前呕血濒死,谁撑得住?
“跟我来。”
他转身疾走,青袍卷起冷风。
苏令蘅踉跄跟上,踏入后巷阴影。
“早膳,谁近过她?”他背对而立,声如寒铁。
“我、林知柏、薛洋、林晓晓……还有她跟班齐悦。”苏令蘅语速如刀,字字刻骨。
辛无羁倏然转身,眸光如钩:“她可曾告诉你——林晓晓见过陈伯安?”
苏令蘅点头,指甲陷进掌心:“……说过。我大意了。”
辛无羁抬步欲走——
苏令蘅猛地拽住他手腕。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案子了!”她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王曦瑶差点死!下一个是谁?我?还是你?!”
辛无羁身形一滞,缓缓抽回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闭了闭眼,吐出更沉重的字:“我查到箭头来自钦天监,但是上峰一口咬定与钦天监无关。若是没有证据,就结案处理。”
“为何?!”苏令蘅如遭雷击,“太学贡生横死,岂能不了了之?!”
——又是这样!
和她父亲一模一样!
查到刀刃抵喉,一纸“圣意”压下,卷宗封存,活人闭嘴,死人成谜!
苏令蘅胸口如压巨石,几乎窒息:
这大梁……到底在怕什么?!
—
鹿然再至太学,形销骨立,胡茬如乱草,眼窝深陷如鬼。
“陈伯安的骨……”他声音嘶哑,似从地狱爬回,“三日,已蚀过半。再拖——灰飞烟灭。”
满室死寂。
真相,正被看不见的虫豸啃噬殆尽!
苏令蘅一步踏前:“鹿大人!蒸骨验毒!”
非自然速腐,唯有一解:蛊!
烈火蒸腾,白骨置于铜盆。
水汽氤氲,腥气弥漫。
众人屏息——
骨上,竟缓缓沁出幽蓝斑点!
如毒蛛之泪,如鬼火之痕,妖异诡谲,闻所未闻!
鹿然指尖发颤:“……此为何物?”
无人能答。
唯余蓝斑在骨,无声狞笑。
它在嘲笑活人,嘲笑律法,嘲笑权柄,嘲笑这煌煌太学,连一具白骨都护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