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二夫人还是头一次见燕文翰和他说这么重的话,夜里哭哭啼啼,和燕文翰吵将起来,待第二日,燕文翰强行带着她与子孙离开西京,见长房无人相送,燕二夫人心头顿凉。
事情闹了这么一通,无人敢去惊动陆萱,陆萱这些日子的注意力在襁褓中的女儿身上,也没去关注燕家二房,待夜里燕云尊回到房中,从陆萱怀里接过来燕音温柔地逗弄着,陆萱才问起:“有几日没见阿临了,他很忙吗?”
燕云尊逗弄着燕音的指尖一顿,笑说:“兴许刚接手神龙卫的事还适应不过来吧,待我见了他再叫他过来。”
陆萱点点头,笑说:“二哥和二嫂将彦文的婚期定在了明年,阿锦和靖云的婚期眼瞅着也要定下来了,阿临和几个孩子同龄,你说,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阿临的婚事?”
燕云尊笑了笑,“你儿子都一脸不急的样子,你急什么?前些日子不还听他四处嚷嚷自己尚小,不急着成婚呢!”
陆萱愁人道:“十五岁的人了,都入朝当差了,不小了!他可能是不好意思提,我们若是不说,他更不好意思了。”
燕云尊掂了掂困倦的燕音,笑望过来,“他不好意思?他的意思就差都写在脸上了,你这个当娘的不会还没看出来吧?”
陆萱听他这话扑哧一笑,怎么看不出来,她又不瞎!
燕云尊问关键的,“皇后有跟你透露过意思吗?”
陆萱想了想,好笑地说:“圆圆早前提过一嘴,只说阿临还小,不开窍,让我再多养两年,别着急。”
燕云尊点点头,忍不住腹诽:再多养两年是不小了,怕只怕要熟过头了!
初冬时分,何秀云也产下了一个男婴,顾寕喜不自胜,去给祖父和父亲报喜。顾维长得了重孙,开心得大笑起来,顾云简眼中也流露出了喜色。
顾维长忍不住打趣儿子,“如今你也是升辈分当祖父的人了!”
顾云简一笑,清冷面容如玉,与那年汝阳渡口烟江水逝里的年轻人如出一辙,教人看都不像已是做了祖父的。他的年华好似永远止步在了那一年,余生无悲无喜,无怨无嗔,唯有永久的静寂和岁月无声。
流水飞逝,岁月如梭,这一年的腊月转瞬即至,已近东靖云与卫锦的婚期。
帝后长女汝阳公主出降东平王世子,无疑是新朝一大盛事,早前三个月里阖宫上下与东平王府就在精心准备这场举西京瞩目的大婚。
卫珩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夜里翻来翻去,阮蟾光原本平静的心情被他闹得,这两日也有些失眠。至卫锦出嫁前夜,卫珩子时刚躺下就爬起来穿衣裳,阮蟾光也坐了起来,“吉时还早呢,你干嘛去?”
“我睡不着,去看看阿锦。”卫珩不忘给自己罩件大氅。
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帝陛下头次嫁女儿,心里的不舍就别提了,即便女婿是自己挑的,最合心意不过,阿锦也不是远嫁,就住皇城根儿他选的距通政殿直线距离不到三里的公主府,但卫珩只要一想到明天他心爱的阿锦就要出嫁,日后不再住他出了长秋宫后门就能到达的昭阳宫,他心里就难过。
他这么一折腾,阮蟾光哪里还坐得住,她做亲娘的,肚子里的惆怅和不舍一点不比卫珩少,索性也起来穿了衣裙,披了厚氅,一道去看阿锦。
入夜时分飘了几点雪花,起了风,两个人没叫宫人跟随,卫珩拿了一盏琉璃宫灯,两个人携着手背着月色出了长秋宫后面的角门,去往昭阳宫。
卫锦这时辰还没睡,她听闻泷州有习俗,新嫁娘出阁前夕有守夜的习俗,守过子时可保佑父母双亲健康长寿,兄弟姐妹福泽绵延,沐浴更衣后就一直坐在殿中向上天祷告,为父母和兄弟姐妹祈求福寿。
近身女官知晓大公主的孝心,命宫人去煮些汤圆呈给卫锦,这也是宫里的习俗,新嫁娘吃汤圆,寓意团团圆圆。
卫锦正好有些饿了,刚和女官说完多放些蜜糖,殿门忽然开了,她怔怔地看着那对推门而入的人,“父皇,母后?”
卫珩和阮蟾光相视一笑进门来,宫人帮二人退下大氅和外衣,卫锦迎上来问:“您二位怎么这时辰来了?”
卫珩和阮蟾光直白道想她了,过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