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阮臻臻抱着梁长庚从长秋宫过来,夫妻二人又给妹妹添了重重的一笔陪嫁,梁沁柔忙推辞道:“姨母和姨丈已经给得够多了,舅舅们也添了许多妆银,二姨母还用自己的体己给我置办了好多东西,我不缺的。”
阮臻臻笑,“姑母和父亲他们给的是他们的,我和你大哥做长兄、长嫂的怎么能一样呢?你只管收着就是了。”
梁沁柔有些感伤,笑着谢了大哥和大嫂。
梁啸溟笑看妻子一眼,留她们姑嫂二人说话,自己带着梁啸深去了外院。
梁长庚和李意如表兄妹同龄,阮臻臻将两个孩子放在摇篮里一道玩乐,和梁沁柔看着两个孩子说话。
外院,梁啸深屏退了诸人,黯然问:“大哥是有事要和我说吧?”
梁啸溟定定看向小弟,目光有些复杂,又有些失望。不需大哥主动说,梁啸深淡淡一笑道:“大哥早就猜到暗营找上了我,不错,是我帮祖母和兰香搭上了线,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害姨母,也没想到会险些害了二姐。大哥,祖母她......她死的好惨......”
梁啸溟一巴掌甩在梁啸深脸上,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弟弟会这么糊涂,沉声道:“祖母原就心思不正,兰香又是杨樊的人,他们找上你时,你就应该想到他们会对姨母不利,你可知若非你二姐,如今莫说祖母,就连你自己也要折了进去,包括我,也包括你侄儿!”
梁啸深被打偏了脸,嘴角溢出血来,“可是大哥,我们是梁氏子孙啊,难道你就要这么降了大卫,坐视梁氏覆灭,父王惨死不成?”
梁啸溟一把抓住梁啸深的衣襟,厉声道:“混账东西,你给我清醒些,杀了父王的人不是卫帝,这些事情也和姨母无关,姨母和外祖父苦心为你我筹谋,你罔顾姨母抚养恩情引狼入室,这是生而为人该做的事情吗?还有,梁氏之亡,非亡在卫帝之手,是梁氏咎由自取,你我是梁氏子孙不错,难道要为一己之私重兴战火不成?且不说你有没有复国之力,即便有,也不应该和杨樊这种阴邪小人合作!”
梁啸深被一把丢在地上,年少的面容尽是不甘,“以父王的性情不会服毒自尽,若无人相逼,祖母不会自杀,倘若不是卫军围城,大姐和姐夫不会自焚而死,我感激姨母的恩情,不代表我就要忘记国破家亡和亲人血仇!”
“你......”梁啸溟怒极,偏生他此生最不愿弟妹知道的事情就是父王真实的死因,他僵在那里,直直地望着弟弟越发肖似父王的面容和性情,那样痛苦,又那样无力。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即便有姨母精心教导,心思深沉的弟弟还是暗自给自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那种子越长越大,形成了如今的怨念。
梁啸溟上前重新拎起梁啸深的衣襟,道:“多的话大哥不劝你了,我希望你明白,如今你身上系的不只是你我兄弟姐妹三人,你大嫂、长庚、意如,还有阿玎兄弟三人,我们如今血脉相连,同气连枝,你但凡有任何异动,都会带着大家给你陪葬。我是你亲大哥,你要如何我都陪着,可是你忍心让长姐唯有的几条血脉和长庚也因为你的糊涂小小年纪跟着陪葬吗?”
梁啸深眉头紧紧皱起,眸中透着难言的疼痛和纠缠,陷入了沉默。
梁啸溟扔下他转身就走,行了几步回头,“早前六舅舅就与我来信,有意将妙妙许给你,二舅舅和两位姨母也乐见其成,此次我来京正能将你二人婚事定下,舅舅们这些年待你不薄,妙妙也是个好女孩,盼你不要负了她!”
梁啸深低眸泪落,至梁啸溟走远都没有回话。
梁沁柔是自宫中出嫁的,阮蟾光亲自为甥女梳头挽发,梁啸溟送妹妹出门,长秋宫里一派喜色,梁沁柔拜别了姨母和姨丈、长嫂和长兄,带着所有人的祝福上了花轿。
吴老夫人和阮如薇在府里已经等得迫不及待,待锣鼓声响,花轿临门,新人拜过天地,吴老夫人终于喝上了三孙子媳妇敬的茶,阮如薇如愿把甥女娶进门,全程笑得合不拢嘴。
卫锦和东靖云的婚期定在了这年腊月初,卫珩和阮蟾光原打算再多留女儿半年,待开春再让卫锦出阁,着有司合过东靖云和卫锦的八字后,最好的吉日就是腊月初六,涉及儿女,凡是总想着要最好的兆头,索性将婚期定在了腊月。
这可高兴坏了东靖云,不过他端得住,任凭腹内如何翻覆,面上也只表现三分,素来了解他的顾临每每总是打趣:“论演技就没人能赢过靖云哥哥。”
东靖云理着衣袖回他一眼,“你也不赖。”
顾临飞速用折扇遮住了脸,郑重表示:“他从来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