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靖知道她弟弟误会了,刚想开口:“他叫陈……”
“我叫杨寅,应该是比较大几岁,你可以喊我杨哥。”青年温声道,与文靖同时开口。
文靖怔然,轻喃道:“杨?”
她的声音太低,杨寅没听见,接着便被文却盖过去了。文却也有些惊讶:“你姓杨,那你不是回文家村的吧?”
杨寅点头,他答:“不是,我回杨家村。”
文靖和文却对视一眼,眼神迷茫。
这条路他们走了二十多年了,从未听说过附近还有个杨家村。
文靖静了半晌,又问:“……你确定是走这条路……”
杨寅看出了两人的疑惑,温声道:“是走这条路,不过我们村子应该荒了许久,你们没听说过也正常。”
“荒村?村里没人住了吗?”
“嗯,都搬出去了。”
“那你……也是刚回来?”
“是,过年了回来祭一下祖先。”
文靖想到他的行李箱,又问:“你刚回来,住哪里?村里的屋子应该也废弃不能住了吧?”
杨寅似乎被问住了,他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思索了几秒,才答:“先回去看看老房子,实在住不了人,便回镇上的酒店住。”
见他日此道,文靖也没了话题,青年明显话不多,没了文靖搭话,车上便静了下来。
文靖打着方向盘,一边偷偷从镜子里看人。青年头发理得很是清爽,碎发咖半遮着额头,脸上的表情很淡,一件白衬衣,扣子系到了最上面,很是克制正经,下身是简单的黑色长裤,简单干净。
此时他的嘴唇微抿,睫毛颤了颤,忽然抬眸,与镜子里的文靖对视上了,眸色乌黑,很是深邃,仿佛可以吸人魂魄,文靖顿时一慌,迅速移开了视线,专心看路。
“前面停车就好。”村里修了路,路面还算宽敞,开了一段距离,杨寅突然开口提醒。
文靖心不在焉,听到这话后便踩了刹车,她望了眼窗外,路旁杂草丛生,根本看不见路口村头,文靖不确定道:“在这儿停?”
杨寅微微点头:“嗯,我到了。”
文靖下车,帮他开了后备箱,杨寅提着行李箱,垂眸轻声道:“多谢,劳烦了。”
文靖见他客气,摆了摆手,杨寅轻轻点头,转身走向路旁。文靖循着他的步伐,见他扒拉开半人高的杂草,露出了一条小径,才明白原来这儿有路。
“等等!”就在杂草要把那道白色人影完全淹没时,文靖猛地冲上前,大声喊住人人。
青年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文靖,眼神疑惑,问:“是……还有什么事吗?”
文靖咽了咽唾沫,哑着声:“加个联系方式吧?”
青年看着她。
文靖语速很快:“这村子慌了许久,屋子大概率住不了人,等你回去天也不早了,大半夜不好打车,何况现在还是过年……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联系我……”
杨寅没有动作,只是看着文靖,眸子沉静。
文靖盯着他的脸,似乎想到什么,试探问道:“你……应该有手机吧?”
杨寅笑了,眸子微微浮起笑意,他答:“有的。”同时,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白色手机递给文靖,文靖刷刷输了一串数字,保存后又还给了他。
杨寅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朝她点点头,道:“那我就先走了。”
文靖点头。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突然又喊住了他,杨寅回头,脸上表情很平静,眼神示意她说话,文靖微微垂眸,干巴巴说了一句:“我……忘了备注名字了……”她突然抬起头,与青年对视,声音晦涩,吐出:“我叫文靖……”
青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拖着行李箱走了。
文靖呆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远去。
过了许久,她才转身走回车里,看着后视镜那张失魂落魄的脸,想,他不认得她,也不记得她的名字……
文却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也没多问,安安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她,直到文靖回了神,重新启动车子。
——
晚上,文家灯火通明,文父文母在厨房准备年夜饭,客厅的的电视里播着春晚,文却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文靖站在阳台里,眺望着远处漆黑的树影,那是杨家村的方向。
不知道他找到村子了没……
文靖盯着黑乎乎的一片,心里有些担忧,她拿起手机,安安静静,并没有来电提示,连短信也没有,她又按灭,接着按亮,就这么心不在焉地重复了许久。
突然——
嗡嗡嗡——
一串音乐响起,文靖心里一阵激动,赶忙点了接听:“喂……”
机械的女声传来:“尊敬的女士,我们是xxx营业厅,您目前……”
文靖拧眉,心烦意燥挂断了。
她按灭手机,抱臂站着,看着远处的山峰与树木,心里呢喃,也许只是长得像呢……
人家也不姓陈……
再说那只是自己的梦……
做不得真……
可是……
为何自己如此难受?
心脏的窒息感隐隐发作,文靖白着脸,软着手扶着了阳台的栏杆,勉强支撑着身体。
她深深喘了一口气,稍稍冷静,平复了一下情绪。
嗡嗡嗡——
铃声响起,一串不认识的号码,临省的,文靖猜测,不会又是广告吧……
嗡嗡嗡——
文靖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接了。
“喂——”
“喂,阿靖,我是陈思吟……”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文靖心头一颤,手一抖,手机滑落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慌了心神,抄起手机,手机屏幕已经暗了,电话自动挂断了,文靖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她跑到门口,匆匆忙忙穿鞋出门。
“姐,你干嘛去,快吃年夜饭了……”
文却的声音传来,文靖没有回答。
她要去见一个人……
立刻马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