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陈思吟淡淡回答。
“不是你们是谁?”阿琴哑着嗓子大吼,“阿兄明明好好的……”
陈思吟答:“是你。”
阿琴瞪大了眼睛:“是……什么?”
陈思吟答:“你没听错,就是你……”
文靖扯了扯陈思吟的衣袖,打断了他的话,让他不要刺激阿琴了,她怕阿琴接受不了。
陈思吟安抚性地拍了拍文靖的手,朝她摇了摇头,让她安心。
文靖安静下来。
陈思吟拿出文靖用手帕包着的面饼,放在手心里,继续道:“这面饼是你早上为你阿兄烙的,阿静帮你带给了木旗,但是你却没有说过这面饼里面有砒霜……”
“砒霜?这不可能!”阿琴白了脸,扑过身子就要来夺陈思吟手中的面饼。
陈思吟身子一侧,手掌一收,阿琴扑了个空。
“我怎么可能害阿兄……”阿琴流着泪,盯着地面,哽咽道。
“是,你不可能害你阿兄,但架不住有人想害他。”陈思吟道。
“是谁?”阿琴恨声问。
陈思吟见阿琴冷静下来,问:“你阿兄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阿琴回想了一会,道:“阿兄成日呆在地里劳作,见的都是村里的人,哪里会有什么奇怪的人。”
陈思吟点头,又问:“你做面饼的面粉哪里来的?”
“面粉……”阿琴顿了顿,看了陈思吟一眼,继续道,“面粉是春婶前些天送我的,她拿了一小袋子,我前天用了一半,昨夜回去后,厨房就剩了面粉,便想着烙几张面饼……”
“你们不用怀疑春婶,这面粉我前天也烙过饼,也吃了饼,根本就不可能有毒……”
“但是木旗确实是吃了面饼才毒发的。”陈思吟盯着她的脸,问,“家中面粉可还有剩?”
阿琴喃喃:“没有了,昨夜仅剩的面粉全拿来烙饼了……”
“那装面粉的袋子呢?”
“袋子?”阿琴回想,“袋子还在厨房里……”
“没有,”陈思吟淡淡说,“厨房里只剩下这张饼,根本没有面粉袋子。”
“不可能!我记得昨夜烙完饼,袋子就放在灶台上的。”
“阿琴,我们刚才去找了,厨房里确实没有面粉袋子。”文靖开口说道。
“你前天用了面粉,可有第二个人进过厨房?”陈思吟问。
“没有,家里除了我和阿兄,就没有其他人出入,肯定不会是阿兄的,他没道理要投毒……”
文靖走上前,扶起阿琴,擦擦她脸上的泪水,看着她道:“我们知道不是你阿兄,但是肯定有人进了厨房,把砒霜倒入了面粉'中,现在面粉袋子不翼而飞,很有可能就是被幕后之人拿走了……”
阿琴捂住脸,任由眼泪溢出指缝,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文靖扶着她在椅子里坐下,转头看向陈思吟,问道:“夫君,今天早上你为何说木旗上次是第一次给塘溪下毒呢?”
毕竟文靖记得他们来塘溪村就是因为茶树枯黄,塘溪村的茶树是因为人为下药才枯黄,那早在他们到村子就已经下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下药在塘溪,后由村民挑水去给茶树灌溉。那药可能并不会害人,但一定会害树,这也是木旗说的想让茶树长得慢一点,但是不会杀害全村人的原因之一……”
“阿静,你还记得那天木旗来喊我们说茶树又枯了一大片吗?”
“记得,他喊了后,我们就急匆匆去茶地里面看了,确实全枯了……但是这并没有什么不正常呀”
“是,木旗来找我们的时候,表现的很正常,但是唯一漏了破绽的便是他的鞋子,在他走路的时候,他鞋底外圈沾了一小围青苔。茶树生长的地里根本没有青苔,而青苔生长需在阴凉潮湿的地方……起初我还在疑惑,但是当我看了我鞋子,便豁然开朗了。”
“我们的鞋子也有青苔?”
“是,我们的鞋底也沾了青苔,而我们早上刚刚因为小满溺水的事情去过塘溪上游,那里环山潮湿,青苔丛生……”
“后面,我心有所疑,便派楚唯去木旗住处偷偷查看,所见与之相同,并无异常,后我又派楚唯去打听,曹村长说我们到村子那天,木旗去邻村帮忙了。”
阿琴带着哭腔,接口道:“是,村子茶树刚枯黄那几天,阿兄根本不在村子里,他被村子还到邻村去帮忙施肥了,邻村不像我们村子,旱年时有塘溪支撑,他们村子闹饥荒饿死了许多人,现在有雨水了,要开垦种粮,但是人手不够,村长便让阿兄过去帮忙了……”
“之前两次的茶树枯黄都另有其人,第三次才是木旗,而木旗下药那一天,遇上了小满,害怕事情被揭露,便杀害小满并制造溺水假象……之后便是王大夫的烟熏法,那天晚上阿静你跟我说,你发现木旗手腕上的伤口大小与我们早上在塘溪上游发现的血迹面积吻合,这一下子便坚定了我的想法,所以我配合你演了一场戏,传出许大人要来的消息,而木旗也是信了……”
阿琴怔然:“阿静,你那天是故意跟我是许大人要来的?为的就是引出我阿兄?”
“是我害了阿兄……”阿琴又哭又笑。
“不,不是你,我放出消息,若木旗心里没鬼,根本不会入局中计,他一开始便错了,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文靖捧住阿琴的脸,直视她的眼睛,沉声道。
阿琴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文靖问:“现在,便是要找出在幕后之人?”
陈思吟点头。
“阿琴,我们送你回去罢……”文靖低声道。
阿琴红肿着眼睛,默默擦干脸上的泪水,抬起脸:“我可以去见我阿兄最后一面吗?”
文靖沉沉点头。
阿琴站起身来,身体太过虚弱,不稳地又跌坐了回去。文靖伸出手,搀着她往门外走去。
还没走多远,空气中传来利刃破空的声音,文靖警觉反应,急忙推着阿琴,朝一旁躲闪,躲避及时,利刃擦着文靖的手臂划过,割破了她的衣袖,带出串串血珠,两人双双倒地,滚了一圈。
楚唯眼色一冷,动作迅速,立马就朝行凶之人追了过去。
陈思吟跑过来,赶忙扶起文靖和阿琴,他盯着文靖的手臂,关切询问:“伤口我看看,痛不痛?”
文靖藏了藏手臂,白着脸扯了一个笑,朝他摇摇头,示意他没事,不疼。
同时转过身,看着身后一语不发的阿琴,担忧道:“阿琴,你可有伤着?”
阿琴沉默摇头。
陈思吟道:“看来这幕后之人等不及了,要斩草除根呢……”
没过多久,楚唯便回来了,他微微喘气,朝着陈思吟摇头,道:“少爷,我追过去的时候,只看见这这个,那人跑得很快……”
楚唯手上抓着一把小弩,刚才便是这东西射向阿琴的。
楚唯低着头,脸上透着没抓住凶手的懊恼。
陈思吟淡淡道:“不怪你,那人狡猾,没追上也正常,去查查这弩箭来历……”
“是。”楚唯抓紧手中小弩,低声回应。
陈思吟看向文靖:“阿静走吧,我们回去把伤口包扎一下。”
文靖迟疑:“那阿琴……”
陈思吟道:“楚唯会保护好她的,你放心。”
阿琴垂着脑袋,宛如行尸走肉,楚唯跟着她的身后,文靖看着他们走远,轻轻叹了一口气,冲陈思吟道:“夫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