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C市的雨下得又急又密，砸在Brainstorm的玻璃幕墙上，模糊了窗外的高楼。许珩刚走进办公室，梁森就拿着两份辞职申请冲了进来，脸色比窗外的天气还难看：“完了，张工和刘工也提辞职了，说是启明给了三倍薪资，还承诺让他们负责新的医疗数据项目。”

许珩捏着辞职申请，脸色苍白，张工和刘工是他昨天刚敲定的“临时技术团队”核心，张工擅长设备接口适配，刘工精通实时传输协议，没了他们，之前梳理的项目预案就成了空架子。

“他们什么时候决定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昨晚整理启明的技术资料到凌晨三点。

“就是今早，启明的人直接去他们家楼下堵的。”梁森把一杯冷掉的咖啡推过去，“法务部还查到，启明给他们看了‘Giovanni合作意向书’，说是只要他们入职，就能直接对接项目，其实那意向书是伪造的。”

许珩没喝咖啡，拿起手机给张工打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挂断，再打时已经提示“正在通话中”。

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整理的“启明医疗技术短板分析”，里面清晰标注着，启明近三年没有任何关于“跨平台数据安全适配”的行业报告，所谓的“研发团队”，成员简历里全是基础数据处理经验，没有一个参与过大型医疗数据项目。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是Giovanni总部技术总监的助理打来的，语气带着公式化的冷淡：“许总监，关于贵司提交的《项目核心价值与团队预案》，我们收到法务部的反馈，鉴于Brainstorm近期核心人员变动频繁，且启明医疗提交了‘贵司技术团队稳定性不足’的说明，总监希望能与你进行视频会议，重新评估合作风险，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

许珩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宋鸣的动作比他预想中更快，不仅挖走工程师，还让法务部的“履约风险”说辞起效了。

“好，我准时参加。”他挂了电话，看向梁森，“你立刻联系HR，在行业内紧急招聘擅长设备接口和传输协议的工程师，薪资开到顶，就说我们有Giovanni的合作项目，能接触到核心技术。”

“我已经联系了，可行业里有经验的就那么几个人，要么被启明挖走，要么嫌项目周期太紧不敢来。”梁森叹了口气，“而且刚才合作厂商那边发来消息，说‘近期设备库存不足’，之前订的一批数据传输模块，可能要延迟两周才能交付，我怀疑是启明在背后搞鬼，他们昨天刚和厂商谈了设备供应合作。”

窗外的雨还在急下，许珩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雨水淹没的街道。宋鸣这是在全方位断他的后路，挖人、阻设备、扰合作，每一步都掐在要害上。

他拿出手机，翻到宋優的微信，他没敢告诉她自己这边的困境，怕她担心。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他最终还是没发消息，只是点开了行业数据库，开始检索近半年所有医疗数据企业的技术公开资料，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启明根本没有承接Giovanni项目的能力。

——

同一时间，东京的黄昏带着淡淡的橘色，落在宋優面试的公司楼下。她攥着简历，站在“医疗数据解决方案株式会社”的玻璃门前，心里还留着刚才面试官的话：“宋小姐，非常抱歉，我们的医疗数据实习岗临时取消了，具体原因……你可以问问家里人。”

“问问家里人”五个字像根刺，扎得宋優心口发疼。这家公司是她上周投的十家企业里，唯一一家让她进入终面的。岗位内容是“跨平台数据适配优化”，和她的研究方向完美契合，面试时面试官还夸她的课题思路清晰，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拿出手机，给HR发消息询问取消原因，对方只回复了一句“公司战略调整”，就再也没下文。宋優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看到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眼底带着失落，手里的简历被攥得皱巴巴的。

昨天和许珩通电话时，他说“别担心，都会好的”，可现在，她连一个实习机会都抓不住。

走到公寓楼下，她看到一辆轿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是宋鸣的助理。“宋小姐，先生让我转告你，你现在就是在浪费时间，启明的实习岗还为你留着，下周一之前报道，还能跟着项目负责人参与核心数据处理。”

宋優停下脚步，指尖攥得发白：“是他让这家公司取消岗位的对吗？”

助理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先生只是希望你能走更稳妥的路，别在没必要的地方耗着。”说完，轿车就驶进了黄昏里，留下宋優站在原地，心里的倔强像被点燃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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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许珩坐在会议室里，调整好视频设备。Giovanni的技术总监马库斯出现在屏幕里，身后坐着法务部的两个人，气氛严肃得像在开庭。

“许总监，”马库斯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我们收到启明医疗提交的报告，说贵司目前没有稳定的技术团队，且缺乏‘跨平台数据安全适配’的成熟经验，对此你怎么解释？”

许珩点开准备好的PPT，屏幕上出现Brainstorm近三年的项目案例，包括为三家国际医疗企业做的跨平台数据适配，其中一家的设备类型与Giovanni高度重合。

“马库斯总监，这是我们之前的项目成果，其中涉及的加密算法和接口适配方案，与贵司的需求完全匹配。至于团队稳定性，我们确实有人员变动，但已在紧急招聘资深工程师，且能保证一周内组建完成核心团队。”

“可启明说，他们拥有更成熟的技术和更稳定的团队。”法务部的人突然开口，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启明提交的‘跨平台适配测试报告’，显示他们的技术误差率比贵司低0.3%。”

许珩的目光落在报告上，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这份报告的测试环境标注的是“实验室模拟环境”，而非真实的多设备互通场景，而且测试数据的时间戳集中在三天内，明显是临时伪造的。

“这份报告不具备参考性。”他打开行业数据库，调出启明近三年的技术公开记录，“启明医疗在近两年期间，没有任何关于‘多设备跨平台适配’的公开项目或学术论文，所谓的‘成熟技术’，只是实验室里的理论数据，无法应对真实场景中的复杂设备互通需求。”

他又点开一份第三方机构的评估报告：“这是去年医疗数据行业的技术评估，其中明确提到，启明的核心技术集中在基础数据存储，而非跨平台适配。如果贵司选择与启明合作，很可能面临‘技术无法落地’的风险，延误项目进度。”

视频那头的马库斯皱起眉，拿起评估报告仔细看了起来，法务部的人也小声讨论着。许珩知道，这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有力的证据，可他也清楚，宋鸣不会轻易让他说服Giovanni。

就在这时，梁森突然推开会议室的门，脸色惨白地递过来一张纸条：“厂商那边说，之前订的传输模块，他们‘接到上级通知’，彻底停止供应，不管我们出多少钱都不卖。”

许珩握着纸条的手一紧，纸条边缘被捏得变形。他抬头看向视频里的马库斯，强装镇定：“马库斯总监，关于设备供应，我们会尽快找到替代厂商，不会影响项目测试。我请求贵司再给我们三天时间，我们会提交新的设备采购方案和团队组建进展。”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但三天后如果还没有进展，我们只能考虑终止合作。”

视频会议结束后，会议室里只剩下许珩和梁森。窗外的雨还没停，许珩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梁森递过来一杯热咖啡：“现在怎么办，替代厂商不好找，而且启明肯定会提前打招呼，不让他们跟我们合作。”

许珩喝了口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里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