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眼神锐利了几分,“‘动用’这个词本身就不够准确。我更倾向于称之为‘等价交换’。无论是我的,还是你的家庭,如果需要对方领域的资源,可以提出请求,但必须遵循市场规则和等价交换原则,并且最终决定权在于资源的所有方。”
他说完,身体稍稍后靠,给了她消化的空间,最后补充道:“当然,所有这些原则性的框架,都可以、并且应该细化后写进我们的协议里,让它具有法律约束力。”
绝山珏的回答几乎无懈可击,既充分理解并回应了明景阳的深层担忧,又展现出了极强的责任感和契约精神,甚至主动提出将条款法律化。
这远远超出了一个单纯“合作者”的范畴,更像是...
一个深思熟虑、愿意承担一切、并极力为她构建安全区的伴侣。
明景阳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失语。她准备好的所有后续追问和试探,似乎都被他这番坦诚而有力的言论彻底堵了回来,紧绷的心弦此刻悄然松弛下来。
她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里,此刻漾开的是真正轻松而愉悦的光彩,唇角弯起一个极其明媚的弧度。
这笑容,落在绝山珏眼里,简直如同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所有严肃和紧张感,让他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一种温暖而和煦的阳光里,连心跳都变得轻盈起来。
她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姿态变得松弛,用一种带着点玩笑又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绝律师,看来我们两个……在某些方面,确实是挺合适的。”
这话是一句最终的认可,又像是一句心照不宣的调侃。
绝山珏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听着她亲口说出合适两个字,只觉得心底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绚烂而温暖。
所有精心准备的腹稿、所有的谨慎和权衡,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最好的回报。
明景阳笑了笑,抬手看了眼腕表,又看了看桌上基本吃完的菜肴,语气自然地问道:“那你吃饱了吗?我看时间也不早了...”
她指了指窗外愈发深邃的夜色,“咱俩要不然……回去?”
明景阳的用词很微妙,对于一个整日和文字打交道的人,最明白语句之间能传达的不同信息。
不是“各回各家”,而是“回去”。
仿佛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共同的、需要一起返回的目的地。
绝山珏立刻领会了这层含义,心底那点甜意更浓。他压下雀跃,维持着风度,点了点头:“好,确实不早了。”
他招手示意服务员结账,动作流畅自然。两人之间那种公事公办的谈判气氛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步达成共识后的默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回去的路上,或许可以聊点别的了。绝山珏一边拿出钱包,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
可他刚拿出钱包,明景阳就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她微微皱了皱鼻子,脸上露出一点近乎撒娇的表情,语气却很是坚持:“哎,说好了这次我结账的。”她晃了晃手里早就准备好的信用卡,“下次,下次你再请回来嘛。”
绝山珏低头看着她按在自己腕间的手,温热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再抬眼对上她那副“你得让着我”的小表情,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顿时什么坚持都没了。
他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将钱包收了起来,语气纵容:“好,听你的。”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区区几百块钱的饭钱,对目前他们两个的经济状况来说都不算什么。
明景阳利落地刷了卡签了字,将小票收好。站起身拿起披肩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绝山珏说:“对了,你之前不是说睡眠不好吗?那个安神的香包,”
她指了指窗外某个大楼的方向,“我租的公寓就在这附近,要不然现在顺路过去一趟拿给你?也省得我再专门跑一次了。”
她说得自然又随意,绝山珏的心跳却因为这句“去我公寓”而漏跳了一拍。
深夜,单独,去一个女性的私人空间……即使这个女性是他刚刚达成“婚姻合作协议”的对象,也足以让他的神经再次微微绷紧,同时……又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绝山珏在心里唾弃自己,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常一些:“方便吗?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明景阳笑了笑,已经拿起包往外走了,“就拿个东西,几分钟的事。走吧,正好散散步,刚吃完有点撑。”
她都这么说了,绝山珏自然没有异议。他压下心底那点波澜,快步跟上她,两人并肩走出了餐厅。
夜风微凉,吹拂在脸上,稍稍降低了绝山珏脸颊的温度,仗着夜色深沉,明景阳没看到他耳朵又红成了煮熟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