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阳对这种场合早已习惯,脸上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却又足够亲切的笑容,爽快地点点头:“可以呀。”
她配合地站到两个女孩中间,绝山珏则自动退开半步,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脸上挂着温和疏离的浅笑,目光落在明景阳身上。
女孩们兴奋地拍完照,连连道谢。明景阳又随口嘱咐了一句:“谢谢喜欢呀。不过这么晚了,两个小姑娘要注意安全,别玩太晚,早点回家。”
“嗯嗯!知道啦!谢谢姐姐!”女孩们开心地点头,又偷偷瞄了绝山珏一眼,才小声笑着跑开了。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明景阳和绝山珏这才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绝山珏看着电梯镜面里映出的、站在自己身旁的明景阳,忽然轻笑了一声,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戏谑的语气低声道:
“明老师对粉丝真是温柔体贴,还嘱咐人家注意安全。”他顿了顿,眼神里闪着微妙的光,故意拖长了语调,“怎么没见你嘱咐嘱咐我注意安全?”
这话问得有点没头没脑,甚至带着点幼稚的攀比和试探。话音刚落,绝山珏自己就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近乎调情的话,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热。
明景阳正对着电梯镜面整理被粉丝蹭得有些歪的披肩,闻言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向站在侧后方的绝山珏。看到他虽然强装镇定但眼神闪烁、耳根泛红的模样,她挑了挑眉,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转过身,正面看着他,微微仰起头,那双杏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目光故意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笔挺的肩线落到劲瘦的腰身,最后回到他微微发红的脸上,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好笑,“绝律师人高马大,逻辑缜密,能言善辩,还需要我嘱咐你注意安全?”
她往前凑近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看……该注意安全的是我才对吧?嗯?”
绝山珏低头看着突然凑近的明景阳,她眼底那抹狡黠的光和微微上扬的、带着戏谑尾音的“嗯?”,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在他的心尖上。
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她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麻痒。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精心维持的镇定和温润表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血液轰的一下全涌向了头顶,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到冰凉的电梯壁。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必须说点什么!必须立刻打破这该死的、让他完全失控的氛围!
情急之下,他脑子一抽,一句完全不过脑子、甚至堪称匪夷所思的话脱口而出,声音甚至因为过度紧张和羞窘而变得又轻又软,还带上了点奇怪的、近乎撒娇的夹子音:
“那……那阳阳姐……能、能不能也跟我合个影?”
话一出口,不仅明景阳愣住了,连绝山珏自己都惊呆了。
我在说什么鬼东西?!
他在内心疯狂咆哮,恨不得时间倒流把自己刚才那句话塞回喉咙里。
合影?!阳阳姐?!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明景阳确实是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此刻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还用那种又软又奇怪的语气提出这么幼稚的请求……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猛地冲上明景阳的喉咙。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干脆扶着电梯里的扶手,弯下了腰,肩膀不停地抖动。
“哈哈哈哈……绝山珏……你……你没事吧?”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阳阳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吃错药了?”
绝山珏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整个人羞愤欲绝,简直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他窘迫地站在原地,手脚僵硬,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只能硬着头皮,声音干巴巴地试图挽回一点尊严:“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然而,他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实在没有任何说服力。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终于到达了顶楼。门缓缓打开。
明景阳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着还僵在原地、满脸通红的绝山珏,故意拖长了语调,学着他刚才的夹子音:“走啦~绝律师~再不去,位置要被取消咯~”
说完,她笑着率先走出了电梯。
绝山珏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绝望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顶着那张堪比番茄的脸,快步跟了上去。
今晚这顿饭,尽管还没开始吃,他就已经预感到将会无比漫长且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