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渗入地面的血污，就像黎明前永不消散的暗影。莉丝贝特闭上眼，听见风穿过荒原，带着无数未竟之言奔赴远方。她将尚且稚嫩的自我藏入怀中，转身成为了那个理想未来的囚徒。

很难说终点是自由，但那里存在以命相抵后的余烬里，悄然萌发的火种。

莉丝贝特只是很小声地哭泣，“可那太不值了，太不值了。”

她多么想能够重来一次，可惜的是，无论是谁，都已经失去了再来的机会。每一次回望都像在刀锋上行走，记忆越是清晰，前行的脚步就越发沉重。

她已经成为那个无法回头的人。

达米安当然觉得整个埃奎斯的成员都是些只会自我牺牲的傻蛋，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的境地里，如果没有牺牲，是不可能逃脱的，而那样的话，所有付出的代价都可以称得上有意义。

在刺客联盟，他从没见过真正的理想是什么样子，他很难说母亲塔利亚那种粘稠肮脏的野心是理想，而父亲的理想和事业，他还没有被认可有承担的资格。

可莉丝贝特……达米安心想，可莉丝贝特不一样，她把理想穿在身上，像披着一件随时会焚尽的袍子。她声称自己不是那些宏大叙事的主人公，可她分明身在其中，不可自拔。

一定有哪里有问题——达米安这么认为。

莉丝贝特并非被训练出来能够漠视生死的存在，那是达米安本人的成长模式。

这件袍子本不该由她来穿，对于仅仅只有11岁的莉丝贝特而言，这件事太超过了。

可当已经没有选择的时候，这就变成了她的仅存的命运。

达米安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看到的一切，他固执地扬起了自己的眉毛。

“你……”

莉丝贝特已经疑惑地问：“怎么了？”

达米安本能地想打破这些，但他沉默了。言语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他本不该欣赏这种态度，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并没有教导他任何自我欺骗的内容，在塔利亚那里，欺骗是野心，欺骗也是弱小。

可是莉丝贝特……精巧又迷人的莉丝贝特，她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