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茴站起身,望着皇宫的方向,远山隐在云雾里:“他这是怕我们从活口嘴里问出东西。”
不用猜两人也知道是谁在背后动手。
“无妨。”蔺昱牵过她的手,指尖相扣,“他越急破绽越多,咱们去御花园赴宴吧,顺便让他瞧瞧,他的人办事有多不顶用。”
御花园的宴席上,皇甫穆言正端着酒杯走神,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
见蔺昱和温茴并肩走来,两人衣袍整洁,甚至还带着点柳花的淡香,他手里的酒杯“咚”地磕在案上,酒液溅出几滴。
“昱王怎么才来?温姑娘身子好些了?”他强装镇定,指尖却攥紧了杯壁。
温茴拿起块桂花糕,玉指捏着,慢悠悠地咬了口,甜香漫开:“劳陛下挂心臣女无碍,倒是方才在路上遇到几只‘野狗’挡路,耽搁了些时辰,幸好昱王殿下剑法了得,将那几只野狗就地斩杀了。”
皇甫穆言的脸瞬间白了,随即又强压下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寒意藏不住。
蔺昱端起酒杯,对着他遥遥一敬,酒液在杯中泛着光:“陛下,还需多注意些,毕竟城墙之外都有野狗,就怕那野狗哪天跑到皇宫中,扰了陛下清净。”
酒液入喉时皇甫穆言只觉得舌尖发苦,他望着蔺昱和温茴相视而笑的模样,嘴角淡淡露出一抹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蓝眼小人说蔺昱的软肋是温茴,可他忘了,温茴从来不是需要人护着的娇花,她是藏着锋芒的剑,和蔺昱凑在一起,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
宴席散后,温茴握着蔺昱的手走在宫道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你说,皇甫穆言会不会去找那蓝眼小人算账?总觉得那蓝眼的小人好像知道些什么。”温茴轻声问,晚风拂起她的发梢。
“会。”蔺昱捏了捏她的指尖,掌心温热,“但他找不到了。”
“嗯?”
“宋玉方才传信,说那小人凌晨就出了城,往北边去了,像是早就料到皇甫穆言会失手。”
温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眼底,亮得像碎银:“那我们……”
“追。”蔺昱的眼神亮得像星子,带着几分势在必得,“他既然敢在大祁的地盘上挑事,总得留下点东西才行。”
晚风拂过柳梢,吹起温茴的发梢,扫过蔺昱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药香。他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再说了,北边说不定有你需要的东西。”
温茴没躲开,只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眼底带着点疑惑,却没否认抬眸看他时,眼尾带了点柔意。
远处的宫墙隐在暮色里,城墙之上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身后的内侍低声询问:“皇上,是否要将他们除掉?”
皇甫穆言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着二人出了城门,在他们的路上安排好,朕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上辈子这江山是他的,这辈子依旧是他的,他想要的便只能是他的。
马车沿着小道一路朝北方驶去,不远处的空地上扎着几顶帐篷,面前的篝火还剩着单薄的火星子,似灭未灭。
温茴抬步走下马车,缓步朝着帐篷走去,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鞘上的花纹在月色下泛着光。
她渐渐靠近,却发现帐篷中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茶还温着。
蔺昱仔细观察了一番,指尖拂过帐篷的帆布:“人应该才走远没多久,脚印还新鲜。”
“还要追吗?”温茴回头问,月光落在她肩上。
蔺昱活动了一下筋骨,将手中的折扇“唰”地打开,扇骨泛着竹青:“追,为何不追?”
话音落他将手中的折扇朝着不远处的草丛里丢过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那蓝眼小人见自己被发现,眼中闪过狠戾,抽出腰间短刀便冲了过来。
温茴抬脚踹向他的手腕,力道刚劲,随即伸手扭住他的手腕,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温茴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眼神冷冽如冰,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忽然心头一动:“上当了!”
蓝眼小人看着她大笑起来,说着蹩脚的大祁话,蓝色的瞳孔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诡异:“现在才发现……我们的人,快要到了!”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轻颤。
温茴顾不得多想,长剑一横,直接朝着那蓝眼小人捅了进去。
蔺昱捡起方才丢掉的折扇,抓着她的手便朝着一旁的树丛里跑,声音温润却带着急意:“这蓝眼小人应该不是我们上一次见的那个,样貌虽像却有不同,极有可能是孪生兄弟。”
温茴也是这般想的,方才凑近时,她分明瞧见这人的眼尾比上次见的多了颗小痣,连声音都粗哑些。
两人躲进树丛深处,只听马蹄声从身旁掠过,朝着帐篷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