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朕有何事?”皇甫穆言压着怒气问。
那小人往前走了两步,看身形分明是男子,声音却娇得像女儿家:“你可知你被人卖了?”他咯咯笑着,“你以为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无人知晓?今日昱王为何要打安邦?无非是知道了你背地里的小动作。”
皇甫穆言脸色骤变,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连身边近侍都少有人知。
“过几日你在他出城的路口埋伏。”那小人声音越发沙哑,“我会派人接应,这次定要取下他的头颅。”
脚步声渐远那沙哑的声音也淡了。
蔺昱低头看向怀中的温茴,脸颊微红,嘴角噙着笑,方才躲避时她不慎撞进了他怀里。
温茴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不知他在笑什么,只觉得他此刻的眼神格外柔和。
此地并非说话之处,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们走后不久,隐蔽在暗处的人吹亮火折子,也悄悄跟了上来,刚拐过巷口后颈便被一把剑架住。
“既然来了,便别走了。”蔺昱的声音带着笑意。
温茴从他身后走出,那人吓得瞳孔骤缩。
温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柔:“想去哪呢?”
“来了,便留下来玩玩吧。”蔺昱补充道。
那人忽然喉咙一动,血液顺着嘴角往下淌,眼中也很快渗出鲜血,竟是服毒自尽了。
蔺昱愣了愣,他本只想吓唬一下。没料到比人胆子如此小,现在倒好还得处理这麻烦的尸体。
“突然少了个人,你觉得他不会怀疑吗?”温茴看向他。
蔺昱一脸无辜:“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让他死的,再说我这把剑是木头做的。”
言罢,他举起手中的“剑”晃了晃。
“先将尸体带走。”温茴道。
蔺昱看了她一眼,默默将尸体背在背上。
回到温茴院中,她让蔺昱把尸体放在一旁的木椅上,随后竟取了些材料,照着那人的脸做了张一模一样的面皮。
“你觉得易容术对方不会发现?”蔺昱疑惑。
“那你猜,对方会不会假装没发现?”温茴反问。
蔺昱一时语塞,他忽然觉得皇甫穆言的野心比他想的更大,恐怕不只是想除掉他这么简单。
很快一名身形与死者相似的侍卫走来,戴上假面皮后,竟瞧不出半分异样。只可惜还没从死者口中问出更多信息,人便自尽了。
“那就劳烦昱王,把这具尸体处理好。”温茴看向蔺昱,挑眉道。
“你院中这么多人不用,偏要我去?”
蔺昱不乐意了,他好歹是王爷,何时沦落到埋尸体的地步了。
“没办法,谁叫人是你‘吓死’的?”温茴摊手。
蔺昱沉默地看向她,明明是她突然出现在对方面前,用火光照着自己特意弄惨白的脸,才把人吓狠了……
“怎么?不愿意?”温茴斜睨他。
“埋在你的院子里?”蔺昱试探着问。
温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忍不住低骂一句:“有病!”好端端的谁会把尸体埋在自己院子里,她可没这癖好。
“怎么?怕他三更半夜来找你索命?”蔺昱逗她。
“就算来,也先找你,”温茴哼了一声,“毕竟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这便叫……夫妻共债?”
蔺昱还想再说,心里美滋滋【夫妻呀~】
温茴却转身回了屋懒得理他。
蔺昱看着那尸体,最终咬咬牙扛起尸体走了。他找了处僻静的山头,带了侍卫宋玉去埋,埋完还顺手烧了一沓纸钱。
宋玉蹲在坟前,一边点香一边纳闷:“主子,您为何对这奸细这般‘优待’?”
蔺昱望着远处的月色,忽然皱起眉:“你说方才温茴看我的眼神,是啥意思?”
宋玉无奈扶额:“主子,小的当时不在……不过主子可以给我演示一下?”
“你把我当猴耍呢?”蔺昱抬脚踢了他一下,“怎么跟主子说话的?”
宋玉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专心致志地烧着纸钱。
蔺昱蹲在一旁,望着跳动的火光,心里却还在琢磨温茴方才那眼神——是嗔怪?还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