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围上来的暗卫,面上神色未变,抬脚往前走了几步。
对方立刻拔刀相向,寒光凛冽。
“锵!”一声脆响,阮阳瞬间拔出佩剑,一剑便将第一个拔刀的暗卫斩杀在地,声音清冽如冰:“区区鼠辈,也配对我家小姐不敬!”
温茴一个眼神扫过去,阮阳立刻收剑入鞘,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皇甫穆言望着温茴,只觉她与记忆中那个总爱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判若两人,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温家小姐了。
许清哭哭啼啼地靠在皇甫穆言怀中,时不时抽噎几声,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温茴,眼中满是恐惧。
温茴脚步一顿,没再朝前迈进一步,声音冰冷如霜:“管好你身边的人,手若是再敢伸得那么宽,我不介意亲自将她的手给剁下来。”
许清闻言身子一颤,立刻往皇甫穆言怀里缩了缩,看温茴那副气势,真怕她下一秒就冲上来砍了自己的手。
温茴足尖一点,身形如蝶般轻盈跃起,重新回到屋檐上。
她回眸冷冷地扫视了许清一眼,随即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皇甫穆言见她走了,脸色依旧难看,吩咐人将地上的尸体清理干净后,也拂袖而去。
许清见人都走光了,忍不住跺了跺脚,心中懊恼不已。
早知会是这般局面,她今日说什么也不会多此一举。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所有人的目光,总会被温茴吸引过去。明明她那般刁蛮任性,早已没了半分名门闺秀的模样。
温茴正准备回房,一支冷箭突然破空而来,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钉”的一声射在了旁边的柱子上,箭羽兀自颤抖。
她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未动,眼底的神色渐渐暗了下来。
猛地转身一脚踹出,那偷袭之人猝不及防,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温茴看着从暗处陆续现身的黑衣人,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大晚上的倒是热闹,怎么?都是来找我玩的?”
她将那些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数清了人数,随后闲散地靠在廊柱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阮阳二话不说,拔出佩剑便与那几人厮杀在一起。
一名黑衣人见状瞅准空隙朝着温茴的方向扑来,可就在他手中的剑刃即将碰到温茴的那一刻,却“噗通”一声应声倒地,阮阳的剑已刺穿了他的后心。
阮阳收剑,目光落在温茴身上,当看到她脸颊上溅到的血迹时,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温茴眉头微蹙,夺过他手中的佩剑,挑眉看向剩下的黑衣人:“这么喜欢玩,是吧?”
“既来了,今晚上就别走了!”
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便想施展轻功逃走。
温茴手腕一扬,手中长剑如一道流光般飞射而出,那人惨叫一声瞬间从半空坠落。
剩下几人见状对视一眼,瞬间齐齐朝着温茴围了上去。
温茴身形灵动,手起剑落,很快便将冲在最前面的那人解决掉。
只是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些人有些不堪一击,仿佛是对方故意派来的“菜鸡”,在轻视她一般。
温热的血液溅在她的脸上,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前世的画面。
亲人惨死,血流成河,那滚烫的血也曾这样溅在她的脸上。
她心头一颤,手上的力道竟有片刻的松懈。
阮阳见她神色不对,心中一紧,快步上前解决掉那个正准备偷袭她的黑衣人,轻声唤道:“小姐!”
温茴被这声呼唤惊醒,眼神瞬间清明,很快剩下的几人便被悉数解决干净。
她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眉头皱得更紧了竟有几分嫌恶。
颜泉站在一旁,怀中抱着瑟瑟发抖的白狐,正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绒毛。
自家小姐发起火来的样子,她也是有几分害怕的。
温茴皱着眉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一旁待命的下人,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打扫干净,莫要污了我的地方!”
颜泉不敢怠慢,赶紧吩咐人去处理,又让人备了热水。
温茴浸泡在温热的浴水中,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辈子满门抄斩的画面。
她跪在刑场之上,一遍遍呼喊着爹娘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寒风和刽子手冰冷的刀锋。
那是她一生中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刻……亲情、友情、爱情,到头来,竟都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她在无尽的痛苦与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
“小姐?小姐?”颜泉在外头唤了几声,见迟迟没得到回应,心中担忧,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见屋内并无异常,只是温茴闭着眼一动不动,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又轻轻唤道:“小姐,水快凉了。”
温茴缓缓睁开眼,应了一声:“嗯。”
那只白狐正静静地趴在屏风旁的软榻上,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带着一丝怯意。
温茴看着它那副小模样,心中微动,没想到这狐狸的胆子竟如此之小。
她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裳,走过去将它抱起,用手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低声道:“若是再肥一点那便好了。”至少抱起来会更暖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