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说？”温茴笑意淡了些，“我有千百种法子让你开口，你若想死倒也没那么容易，郎中与太医可不是吃素的。”

女子终是绷不住，咬着牙道：“我心悦昱王殿下！想与他生米煮成熟饭，才偷了你的衣裳！”

温茴嗤笑：“你当穿得与我一样，他便会认错？便是你真能凑近他，是你先得手，还是先被他的暗卫一刀封喉，你猜？”

她顿了顿，语气凉了几分，“方才你给他下药时，暗处至少有五把刀对着你。”

女子眼中闪过惊惶，却仍嘴硬：“那又如何？能死在他手上，我心甘情愿！”

温茴站起身，从袖中摸出把短刀，刀刃泛着冷光。

“可惜了。”她抬手刀锋在女子颈间一划，血珠瞬间涌了出来，“你死不了在他手上，只能死在我这儿。”

她收回刀，语气平淡，“死在我手上，你该觉得荣幸。”

颜泉连忙上前，低声道：“小姐，这可是宫中……”

“宫中又如何？”温茴将带血的短刀丢给她，“收拾干净，别留下痕迹。”

颜泉接过刀，刀锋上的血滴落在青砖上，很快便有几个扮作宫女的暗卫进来，将尸体拖了出去，连地上的血迹都擦得干干净净。

蔺昱喝了太医开的药，又冲了个冷水澡，脸色才渐渐恢复正常。

等他回到宴会厅时，温茴已坐回原位，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箸夹着碟凉拌木耳。

他换了身月白锦袍，自然地坐回她身侧，仿佛方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此时殿中换了舞姬，竟是许才人亲自上台献舞，她穿了身湖蓝舞裙，腰肢纤细，旋转时裙摆如流云。

温茴瞥了眼蔺昱身上的月白锦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靛蓝罗裙，慢悠悠道：“该说不说，你们眼光倒挺像。”

蔺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扫过她的裙角，语气轻佻：“温小姐怎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

温茴这才想起自己穿的也是蓝色，只是颜色深些。

他勾了勾唇：“你不觉得，是我们眼光一样好？”

“没发现。”温茴夹了口菜，嚼了嚼又道，“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自己眼光挺好。”

蔺昱别过头没再理她，目光却落在案上的菜，他对花生过敏连带着花生榨的油都碰不得。

小时候曾被堂哥故意塞了花生，差点没喘过气来，自那以后他的案上从不放与花生沾边的东西。

温茴注意到他的目光，又闻了闻自己面前的菜，突然冷笑一声：“昱王看来是不招人喜，连菜都是用花生油炒的。”

这话一出，蔺昱指尖顿了顿。

他拿起银箸在菜碟里拨了拨，果然闻见淡淡的花生味。

他没多言直接将那盘菜往案几中央一倒，瓷碟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满殿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蔺昱抬眼望向主位上的皇甫穆言，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整个京城谁不知我对花生过敏？当年因花生差点殒命，还是入宫请了御医才救回来的。今日这宴是为我设的，菜却用花生油炒……皇上这是刚登基，就想让我死？”

皇甫穆言脸都白了，这些正是他让人安排的，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料到竟被他发现了。

蔺昱见他不说话，嗤笑一声：“皇上不打算给个解释？”

皇甫穆言本想硬气一回，可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又忍不住发抖他连先皇都敢怼，更何况自己这个根基未稳的新帝。

“爱……爱卿，朕……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一旁的赵丞相忍不住开口：“昱王何必咄咄逼人？许是御厨一时疏忽……”

“赵丞相这话就错了。”蔺昱打断他，“这场宴是为我办的御厨怎敢疏忽，况且……”他目光扫过赵丞相，“丞相当年还去府中探望过我，怎会不知我过敏的事？难不成是丞相让人安排的？”

赵丞相慌忙摆手：“与老夫无关！老夫全程都在殿中，半步未离！”

“哦？原来与丞相无关。”蔺昱语气淡了些，却更让人发怵。

几个原本就不看好皇甫穆言的老臣连忙附和：“昱王所言极是！当年昱王过敏昏迷，还是老夫陪着御医去的府中，此事怎会是疏忽？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温茴端着茶杯，静静看着这场闹剧，倒没料到他会这般直接地捅破。

蔺昱向来不喜欢吃亏，他站起身，对身后的侍卫道：“既然宴不诚心，便回府吧。”

说罢转身就走。

温茴见闹剧看得差不多了，也放下茶杯，跟了上去。

其余几位老臣对视一眼，也纷纷告辞，竟没一人再理会主位上的皇甫穆言。

皇甫穆言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案上的玉杯就砸了出去：“你们给我等着！”

刚走到殿门口的蔺昱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口型对他说了三个字——“我等着。”

皇甫穆言气得将案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嘶吼道：“都给我滚！”

殿内的宫人吓得连忙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