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茴翻着账册:“盯紧赵家,有动静就报。”
阮阳应着退下了。
颜泉凑过来:“小姐接下来咋做?”
“推他上去。”温茴指尖敲着账册,“他坐上龙椅,二皇子这些产业才好接手啊。”
皇甫卿在旁笑出声:“果然还惦记我的产业。”
“若不是你绑我来这儿,我早富可敌国了。”温茴瞥他一眼。
他忽然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几十个人,有挑货郎、有酒楼掌柜,竟都是些眼熟的面孔。
“这几十人先借你用。”皇甫卿道,“小心些,别折了我的人。”
温茴看着其中一个眼熟的汉子,笑了:“这不是街口卖煎饼的张掌柜?你手下倒真是藏龙卧虎。”
“好用就行。”皇甫卿呷着茶。
温茴忽然想起事:“上次你要那些蛊虫做什么?”
“给老皇帝下的。”他说得坦然,“整日泡在后宫,不如早点退位。”
温茴咋舌:“连亲爹都下手?我每日吃的饭,你没下毒吧?”
“要下毒,你早没了。”他白她一眼。
“你咋肯定老皇帝会传位给三皇子?”温茴狐疑的看向他。
“伪造圣旨呗。”皇甫卿轻描淡写,“上辈子他能坐上龙椅,也不是老皇帝本意,不过是你们温家推着,再加上我伪造的圣旨。”
温茴愣了愣:“宫里也有你的人?”
“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早摸透他们的脾性了。”他放下茶碗,“人力财力我都有,不差这些。”
“那你咋不早点推他上去,好早点回家?”
皇甫卿斜她一眼:“乐意。”
温茴噎了噎,倒也没再问。这几个月待在城郊,和铺子里的伙计说笑,听颜泉讲些趣闻,竟也松快。
苏恃诗再传消息时说自己已怀有身孕。
温茴看着字条,问传信的人:“她想留吗?”
传信人递回张字条,上面写着:想带孩子一起走。
温茴便让人回了话:生产那日,用死婴换孩子,再给她假死药,让她脱身。苏恃诗应了。
没过几日,京里传来消息:老皇帝驾崩了,三皇子皇甫穆言登基为帝。
几乎是同时,皇甫卿在她面前渐渐淡了身影,像雾似的散了。消散前,他留了句话:“手下的人,还有产业,都给你了。”
温茴望着空荡荡的座位愣了愣,原是玩笑话他竟真应了。
宫里也传来消息:苏贵妃生产生下个死婴,随后悲痛欲绝吞金自尽了。
皇甫穆言赶到时,苏恃诗正趴在床边哭,头发散乱,眼都肿了。
“皇上!一定是有人害了咱们的孩子!”她抓着他的龙袍,哭得撕心裂肺。
他甩开她的手,又勉强温声:“你先歇着,朕会查。”
“那是咱们第一个孩子啊!”她哭得喘不上气,“稳婆说在肚子里就没气了……皇上一定要为孩子报仇!”
皇甫穆言嘴上应着,心里却松了口气。这孩子若是活着,苏家定会逼着立太子,还要争皇后之位,如今死了倒干净。
“朕刚登基,还有事要忙。”他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带着屋里的宫女也都打发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苏恃诗止住了哭,从枕下摸出颗药丸吞了。
没多久宫里就传出苏贵妃“薨了”的消息。
皇甫穆言听到时,只皱了皱眉:“按贵妃礼制葬了。”转身便去忙朝政,苏恃诗死了苏家定要闹,还得想办法安抚真是麻烦。
而此时的苏恃诗,早已被送出了京城。接应的人把她带到一处临河的客栈,道:“温小姐说,这客栈以后就是你的了。”又递过个沉甸甸的钱袋,“这些钱够花,不够再让人送。”
苏恃诗抱着怀里熟睡的女婴,眼眶红了,却笑了:“够了,劳烦替我谢过温小姐。”
温茴选的地方清幽,临河有片柳林,风一吹沙沙响。
附近的大妈见她一个年轻妇人带着孩子,常来串门,有教她给孩子换尿布的,有端来热汤的,连哄孩子的歌谣都教了她好几首。
客栈里有伙计管着收钱,厨子做的菜也合口,她每日只看看账本,傍晚抱着孩子在柳林里走,听着蛙鸣蝉叫,倒比在宫里松快多了。
渐渐地,她不再想京里的事,不再想皇甫穆言,只看着怀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会抓着她的手指笑了,便觉得这辈子,总算熬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