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茴也让颜泉停了秋千,慢慢晃着。
他摇着折扇走上前,扇尖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听说温小姐这一个月都在寺庙祈福,听人说,是为心里头要紧的人……”说着,他挑眉看向她,眼里带着点促狭,“所以温小姐,不会是在为我祈福吧?”
温茴剥了颗葡萄放进嘴里,慢悠悠道:“嗯,毕竟某些人还答应过要陪我赛马,你要是在北境有个三长两短,可就没人陪我了。”
蔺昱被她说得耳根微红,挠了挠头:“那明日我带你去马场,挑匹好马。”
“成。”温茴应得干脆。
按说他打了胜仗回来,该先入宫面圣,可他心里头揣着个迫不及待想见的人,干脆让人回了宫里,只说身上带伤,暂且去不了。
温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听说军营里出了卧底,是姜副将?如今处置了吗?”
蔺昱这才想起正事:“陛下念着他先前的战功,撤了他的职,最终选择流放留了他一命。”
温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她也料到了,上辈子姜副将跟着五皇子叛变,陛下都没取他性命,不过是押入地牢罢了,如今这点事,自然更不会杀他。
蔺昱见她垂着眼,似是心不在焉,忍不住问:“你很关心他?”
温茴抬眸看他,一脸不解:“你哪只眼睛见我关心他了?我关心他做什么?”
蔺昱被她问得一噎,竟有些委屈:“可你同我说话时,总像在想别的事。”
温茴摇摇头,换了个话题:“你如今怎么打算?北平虽打赢了,可难保他们不会卷土重来。”
这他倒是想过若不斩草除根,终究是后患。
“那便斩草除根。”蔺昱的声音沉了沉,眼里闪过厉色。
温茴没接话,她只记得上辈子蔺昱是死在一场大战里,可具体是和谁交战,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场仗是他的劫。
蔺昱见她又沉默,忙打岔:“行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说这些烦心事。不是说明天要赛马?到时候带你去挑马,保准有你喜欢的。”
温茴上辈子满心都是三皇子,没学过骑马;这辈子倒是对骑马生出几分执着来,总羡慕他们骑在马上时,那般英姿飒爽的模样。
蔺昱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先前军营里,我收到一封匿名信,说姜副将是卧底,那字迹……虽看着生分可我总觉得熟悉,你怎会知道姜副将有问题?”
温茴心里咯噔一下,她上辈子字写得潦草,这辈子特意练了新的字体,原以为没人能认出来,没成想竟被他察觉到了。
她索性装傻:“什么姜副将是卧底?你莫不是记错了?”
蔺昱定定看了她半晌,见她神色坦然,终是松了口:“许是我搞错了。”
温茴忙扯开话题:“对了,蔺小将军何时能改改这翻墙的习惯?好好的正门不走,偏要爬墙,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蔺昱侧过头,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了点不服气:“你管我?我乐意翻墙,你能奈我何?”
温茴嗤笑一声:“行啊,你爱翻便多翻几次,回头摔了,可别来找我负责。”
上辈子就是这样,他翻墙时恰逢下雨,墙滑,直直摔了下去在家躺了半个月。
刚能下床就跑到她跟前,吵着闹着让她负责,说在她家门口摔的就得她管。
蔺昱梗着脖子:“我像那等不讲理的人吗?再说了在你家摔的你不该负责?”
这是什么歪理?又不是她拉着他爬墙的。
温茴故意逗他:“行啊,那你以后还是别来找我了,蔺小将军金贵得很,真要是摔了碰了,我可赔不起。”
蔺昱脱口而出:“你要是赔不起,以身相许也可!”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
蔺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根“腾”地红了,连耳根后都泛着粉色。
温茴只当他是在说笑,摆摆手:“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蔺昱却不依:“咱们才说几句话?你就赶我走,果然几日不见,情谊都淡了。”
温茴挑眉:“我以前怎没发现,蔺小将军这般油嘴滑舌?”
蔺昱没接话,翻身一跃就上了墙头,丢下句“走就走”,身影几下就消失在夜色里。
温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了。
方才那刻她竟荒唐地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
可怎么会呢?上辈子他终身未娶,却有传闻说他心有所属,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得他这般记挂。
她望着墙头,渐渐失了神,心里头莫名有些烦躁。
颜泉走上前,低声道:“小姐,方才听底下人说,三皇子近来常和苏小姐往来,估摸着是想和苏家结盟……要不要先对苏家下手?”
温茴收回目光,神色冷了几分:“这段时间先不管他们,看看他能折腾多久。”
三皇子若也带着上辈子的记忆,该知道眼下哪家对他最有用。
京里的权贵,蔺家、温家、徐家、苏家……徐家只有一女,早已定下亲事;蔺家就蔺昱一个独子;温家,他自然拉拢不来。如此一来,苏家便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温茴对谁当皇帝本没什么执念,可三皇子那般心性,若真让他得了帝位,未必是好事。
颜泉又问:“那暗中盯着的人,要撤回来吗?”
温茴想了想:“不必,让他们接着盯着,有要紧事再回报。”
她还是觉得多留个心眼好。
又想起另一件事,孟柯的遗体到底要不要交给二皇子,总觉得二皇子突然来要没什么好事。
夜色渐深,院中的秋千还在轻轻晃着,温茴望着天边的月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