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茴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咚”的一声,三皇子直直跪在了地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温茴的眼神里满是嫌恶,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几乎要真的划下去,若不是现在还动不得他,她早就让他尝遍前世她受过的苦了。
她收了刀,冷声道:“莫太把自己当回事。”
账得慢慢算他们来日方长。
温茴转头看向丝竹,用刀背挑起她的下巴。
丝竹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发颤:“小、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温茴望着她,想起上辈子嫁入三皇子府后,丝竹如何借着她的信任,一点点套走温家的布防图。
最后又如何亲手端来那碗毒酒……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了眼底的恨意。
“滚下去。”她挥了挥手。
丝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前厅里终于静了,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一滴落在温茴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她望着空荡荡的厅门,轻轻舒了口气一切都还来得及。
想起前世爹娘临死前望着她的眼神,想起那些倒在血泊里的温家老少,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是她蠢,是她瞎,才害了他们。
温茴走到案前坐下,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梦里前世的种种飞速闪过,她一心一意帮三皇子夺位,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抛尸乱葬的下场。
模糊间,她仿佛看见几行透明的字,才惊觉自己竟身处一本话本里,是那阻碍男女主的恶毒女配。
原来如此,难怪她当初会那般眼瞎,放着那么多英年才俊不顾,偏偏缠上三皇子竟是被所谓的“剧情”推着走。
温茴在梦里笑出了声。
女配又如何?话本剧情又如何?这一世,没了她的帮衬,她倒要看看,这三皇子还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就算他们有“主角光环”又怎样?她的命,她温家的命,该由她自己做主。
她的世界里,她才是主角。
她也终于明白丝竹为何会背叛,她本就是三皇子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一步步哄着她,最后夺走兵符,断了温家的后路。
上辈子她竟还把她当亲姐妹待,吃喝用度都紧着她,甚至给她单独置了院子……真是荒唐。
温茴猛地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还带着未散的狠意。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中飘着青草的潮气,清新得很。
她起身去寻温父时,刚走到前厅门口,就看见温父坐在椅上,鬓角似乎又添了些白发,满脸憔悴。
温茴的眼眶猛地一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温父见她哭了,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是不是那三皇子欺负你了?别怕,为父这就去……”
“爹,”温茴打断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个笑,“女儿不想嫁三皇子了。”
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女儿想留在您和娘身边,好好尽孝。”
上辈子她满脑子都是三皇子,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他,闹得京城里流言蜚语不断,想必爹娘那时也为她操碎了心。
温父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前几日她还在他面前哭闹,非三皇子不嫁呢。
他仔细打量着女儿,见她眼神坚定,不像是说气话,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叹了口气:“不想嫁那就不嫁,我温家还养得起自己的女儿。”
温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想起前世,亲眼看着他们砍下父亲的头,鲜血溅在她脸上,她嘶吼着,却什么也做不了……那是她这辈子最痛的疤。
“谢爹!”
她扑进温父怀里紧紧抱了抱他。
从父亲院里出来时温茴走得很慢,脚下的青石路还带着湿意,路边嫩草上挂着雨珠,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真好,一切都还好好的。
前世她是他的妻,也是他的弃子,到死都没人给她收尸,尸身丢在乱葬岗,不知是被野兽啃了,还是被风雨蚀了。
但这一世不会了。
她抬手摸了摸鬓角,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落在指尖暖融融的。
温茴望着远处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坚定的笑。
这一世,她要做执棋的人。
那些欠了她的,欠了温家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