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锦轴从朱雀门一路铺到紫宸宫前,金箔点缀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柔光,像是将整座京城都裹进了喜庆的红绸里。
温茴骑在那匹名为“踏雪”的汗血宝马上,明黄色龙袍的下摆随着马蹄轻晃,腰间玉带挂着的双鱼佩叮咚作响。
她目光扫过两侧跪拜的百官与百姓,指尖稳稳攥着缰绳。
这十里聘礼从江南织锦到西域明珠,每一件都是她亲手敲定,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要将自己的皇后,风风光光接回宫中。
花轿里,蔺昱指尖捻着轿壁垂落的珍珠流苏,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的暖意。
他身着正红色皇后朝服,领口绣着的金凤随着轿身轻晃,仿佛要振翅飞去。
温茴看见他的时候有片刻的愣住,嘴角噙着笑:“夫君这是有意见!”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透过绣着鸾凤和鸣的轿帘传出去,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我哪敢有意见是吧,我亲爱的陛下!”
温茴勒住马,翻身下马时动作干脆利落,明黄色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走到花轿旁伸手撩开轿帘一角,正好对上蔺昱含笑的眼。
阳光透过轿帘缝隙落在他脸上,将他白皙的皮肤衬得近乎透明,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润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细碎的光,像揉进了漫天星辰。
“皇后是觉得太过张扬?”温茴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膝上的手,指腹擦过他腕间的赤金镶玉镯。
蔺昱指尖微蜷,反手握住她的手。他掌心温热,与温茴常年握笔批奏略带薄茧的手截然不同。
“张扬点挺好的,这样省得有人惦记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轿外绵延的红,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宫墙深处,“毕竟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
温茴低笑,另一只手轻轻敲了敲轿壁,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朕的威仪,从不是靠压抑心意换来的。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朕不仅能守得住江山,更能护得住想护的人。”
她说着伸手将蔺昱扶了出来,蔺昱身着大红喜服,腰间系着明黄玉带,走在铺满锦轴的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两侧百官再次跪拜,高呼“陛下万岁,皇后千岁”,声音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连风里都裹着喜庆的暖意。
走到紫宸宫门口时,总管太监早已领着宫人等候在那里,见两人过来,连忙躬身行礼:“陛下,皇后娘娘,吉时已到,请入殿行合卺礼。”
温茴牵着蔺昱的手,一步步踏上汉白玉台阶。宫殿内早已装点得焕然一新,红灯笼挂满了廊檐,红绸缠绕着盘龙柱,连殿外的那棵千年古柏,都系上了红绸带。
“吉时到,行合卺礼!”司仪高声唱喏,声音透过殿门传出去,落在庭院里。
温茴与蔺昱相对而立,接过合卺杯。她手腕微倾,将杯中酒液倒了些进蔺昱的杯里,又从他杯中舀回少许,动作自然流畅,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烛火摇曳,映在两人脸上。
“愿与陛下,共饮此杯,共守江山。”蔺昱轻声说道,将合卺杯递到唇边。
温茴点头,与他同时饮下杯中酒。酒水清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她放下酒杯,伸手握住蔺昱的手,指尖与他的指腹相扣,十指交缠。
“不仅要共守江山,还要共度余生。”温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蔺昱耳中,也落在殿内每个人心里。
行完合卺礼,宫人将两人送入寝宫。寝宫布置得极为雅致,红色的帐幔垂落,床上铺着绣着百子图的大红锦被,上面撒着花生、桂圆、红枣,寓意着早生贵子。
墙角的香炉里燃着安神香,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让人身心舒畅。
蔺昱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