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穆言看向温茴,眼神复杂:“既然无事昱王妃使退下吧。”
温茴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语气平淡无波:“笑死,真把我当下人了!”
她顿了顿,抬眼时眸光清亮,“丞相买通宫人、意图谋害皇后,如今许清又供出与他勾结,还请皇上秉公处理,莫要再念及私情,寒了天下人的心。”
皇甫穆言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朕知道了,大理寺会继续彻查,定不姑息。”
温茴行礼告退,走出坤宁宫时,晨光正好洒在朱红宫墙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
她知道许清倒了,丞相也离覆灭不远,可这不过是复仇之路的第一步。
前世温家数百口人的冤魂,还等着更多人来偿还血债。
回府时,颜泉与阮阳已在正厅等候。颜泉上前一步,躬身道:“小姐,丞相得知许清被打入冷宫,又闻刘嬷嬷招供,已闭门不出,派了不少人四处打点,想要脱罪。”
温茴坐在主位上,青禾递上一盏热茶,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轻轻抿了一口,语气笃定:“他脱不了罪的,咱们先前收集的贪赃证据,加上此次谋害皇后的罪证,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她看向阮阳,语气平淡:“你去盯着相府的人,看他们是否有转移财产、私通外官之举,一旦发现,即刻记录在案,交给大理寺。”
“属下遵令!”阮阳领命离去。
颜泉又道:“小姐,御史大夫派人来报,说丞相在朝中经营数十载,党羽众多,若是贸然定罪,恐引起朝堂动荡,皇上或有顾虑。”
温茴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青花纹路,眼神锐利如刀:“顾虑?他若真有顾虑,当初便不会纵容丞相构陷温家,草菅人命。”
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微扬:“如今证据确凿,他若还想护着丞相,便是对温家、对天下百姓的不公!你告诉御史大夫,让他联合朝中忠良之臣,共同上书弹劾,逼皇上做出决断!”
“属下这就去办!”颜泉应声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风波迭起。
御史大夫联合数十位大臣上书,奏折中字字诛心,细数丞相贪赃枉法、谋害皇后、结党营私之罪,附带着的证据。
私吞赈灾银两的账册、收受贿赂的书信、勾结地方官员的密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大理寺更是查出丞相暗中与敌国往来,意图颠覆朝纲,罪大恶极。
皇甫穆言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与证据,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他知晓丞相这次是真的保不住了,可丞相毕竟是他的亲舅舅,若定了死罪怕是要落个“无情无义”的骂名。
这日午后皇甫穆言屏退左右,独自一人驾临昱王府。
彼时温茴正在庭院中修剪红梅,银剪起落间,残枝簌簌落地。
见他来温茴只停下动作,眼神并未分给他,声音清淡:“皇上驾临,臣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皇甫穆言看着她素衣素钗、神色平静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终是开口:“温茴,丞相之事……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温茴手中的银剪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寒潭翻涌:“赶尽杀绝?皇上忘了前世的事了?”
“可他毕竟是朕的舅舅……”
“舅舅?”温茴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像碎冰落在玉盘上,“这些又与我何干!”
皇甫穆言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他知晓温茴所言非虚,可心中仍有不忍。
她眼底的恨意如寒潭凝冰,深不见底,看得皇甫穆言心口阵阵发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劝和的话都堵在喉头,一句也说不出——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温茴早已褪去旧时温婉,再也回不去了,最终只好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