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鹿芩瞄了一眼芝兰,“那我怎么到这里来的,是你和玄岚把我抬进来的吗?”
芝兰答:“玄岚不敢坏了规矩,是他找了姑爷抱你回来的。”
“……”鹿芩扶额,又瞄了一眼郝景时。
郝景时像聋了似的,头都不带回,一点也不关心她醒不醒。
鹿芩轻咳了一声,想跟他服个软道个谢。
但碍于两人才吵完架,抹不开面子,便冲玄岚和芝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俩回府里去。
说真的,她忽然发现,她现在唯一能指望人也的就是她这位夫君了。
至少他会武功,会医术,还顾着郝家的颜面认她这个夫人,在他身边,不至于死那么快……
鹿鸣要杀她,赵姨娘也给她下了毒,她真是一刻也不能离开郝景时,否则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对吗?
她看电视剧里别人穿越都是绑定什么金手指系统,她倒好,一穿来就自动绑定了个怨鬼姨娘和辟邪夫君。
“那个,夫君。”玄岚和芝兰走后,鹿芩往前面凑了凑,夹着嗓子喊他,“其实……”
郝景时漫不经心地抬了眼:“有话快说。”
“其实夫君!”鹿芩一咬牙,豁出去了,“妾身今天是想来给夫君赔罪的!”
郝景时一愣:“?”
“妾身昨晚夜不能寐,一直在反思己过,发现自己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因此心里过意不去……妾身本是来给你送饭求和的,不成想给你添麻烦了……”
见郝景时还是无动于衷,鹿芩绞尽脑汁地想着真切的措辞。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已然看透了,这位郝少爷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越跟他强硬,他就越是叛逆。
她想了半天,最后心一横,肉麻地来了一句:
“可是夫君,妾身心里有你,实在是离不开你,你能不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妾身这一次。”
“…………”
郝景时没接话,两手都顿了一下,用一种怀疑她疯了的眼神望着她。
不过他面色倒是比刚刚柔和了几分,似乎是被这几声“夫君”哄好了,唤醒了良心。
“夫君,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都想通了。”鹿芩见他终于有所缓和,便再度放软了语调,带了些撒娇的意味,“他们都一心想要我的命,只有夫君尽心医治我,夫君才是我最亲的人。”
她说到这,凑上去挽住他的手臂,冲着他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宝石似的眸子格外楚楚动人。
她挤出两滴晶莹的泪花:“夫君,我是真心爱慕你的,你若是不管我了,我可怎么办哪。”
“……谁,谁不管你了。”郝景时果然吃软的这套,话都结巴了,“小爷我可不是什么负心汉。既、既然成了亲,小爷自会好吃好喝的待你,总之不会让你一命呜呼,免得落下亏妻的骂名。”
他说着,像是浑身扎了倒刺般不自在似的,把蒲扇丢在了一边。
鹿芩没想到他还挺讲道理,眼珠一转,有了计划。
她露出十分感动的样子:“夫君,你竟是这般有情有义的人,和赵姨娘说的一点也不一样。”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快说。”
“那……那夫君保证听了不生气。”
虽是这么说,但鹿芩知道郝景时肯定会生气。
无缘无故被塞了门亲事,亲家还百般算计他,怎么可能不气。
郝景时随口答应了,示意她快说。
“……那日我偷听到赵姨娘吩咐下人办事,说夫君是个浪荡不羁的纨绔子弟,定会虐待我,府上的人至今都以为,夫君与玩世不恭的魔头无异。”
鹿芩开始有鼻子有眼的说着,不过她这话倒也没有撒谎,赵姨娘设计逼她出嫁,又选了个郝家这位倔少爷,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不好过。
“赵姨娘不仅坏心眼,还贪慕富贵,特意择了有门第的郝家,说若我被夫君折磨死了,她便可以借此讹一笔钱财,给我那个好赌的大哥去花。”
“可惜,她算盘落空了,夫君并非她所想。若是她知道夫君待我这般好,必会气的嘴歪眼斜。”
“简直胡扯!”郝景时听后冷哼一声,“啪”地把笔按在了柜台上,“小爷我一向行侠仗义,行得正坐得端,岂是她口中那种下流之辈?我看她才是心机颇深的小人,连小爷都敢算计!”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夫君别生气,他们都是肤浅之人,眼里只认得钱,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鹿芩好言劝说着,又殷勤地把一旁的食盒挪了过来,打开盒盖,端出里面精致的瓷碗,递到了郝景时唇边。
“大热天的别气坏了身子,喝点冰镇梅子汤。”
郝景时瞥了一眼,没说什么,接过碗一饮而尽了,又甩手将空碗扔回到食盒里。
他重新执起笔在账本上写写画画,面色并不好看,看来这笔仇,他是记在心里了。
鹿芩不再多言,掏出手帕凑上去给他擦着嘴角,心里暗喜。
哼哼,鹿鸣,你完蛋了。
你摊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