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她埋头钻研着花样,不知不觉中整理到天黑。
这个时代的衣裳大多都是量身而做,里衣外衣层层叠叠,没有“均码”一说,所以就有了做工慢的缺陷。
如果她用有弹性的布料,做出适合大多数人穿的“均码”,就可以节约时间,批量生产,满足更多需要。
不过,制衣的事姑且可以放一放,眼下先该解决的是租店铺的事。
她已经看好了一家准备转租的店铺,在集市的中心位置,客流量很大,但要一笔不菲的租金。
除了租金,前期起步营销也要投入不少,郝家给她的过门礼远远不够。
她不好直接开口再朝郝家要钱,所以得想个办法攒攒资金。
不如……先进购些胭脂水粉,然后摆个地摊,凭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卖一卖钱?……
“小姐。”
鹿芩琢磨时,芝兰进来伺候她洗漱,见她还在挑灯伏案,不免担忧她的身子:“歇歇吧,不早了,明日再看。”
鹿芩闻声抬起头,见外面夜色已浓,便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也好吧。”
毕竟原主的病体实在是不太能熬。
她站起身,先在外头的梳妆镜上卸下头上的珠钗,在芝兰的伺候下洗漱,随后回了里屋。
正要更换寝衣时,她竟然瞥见榻上坐着一个人,靠着矮桌案,杵着脸,在闭眼小憩。
这谁啊?就这么水灵灵的进她屋了?
再走近一看,鹿芩激灵了一下——这不是……白天那个庸医吗?
“你你你你你……”她唇一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怎么在这儿?”
男子被她吵醒,睁了眼,皱皱眉理直气壮道:“来给你治病,况且你不是说,有需要就找你吗。”
鹿芩瞠目:“你,我,你怎么进来的,不会是翻进来的吧?”
男子:“嗯哼。”
神经病啊!
鹿芩忍着火压低嗓音:“大哥,你有没有素质,大半夜翻进别人家?再说我是有夫君的人!你这不是叫人误会吗!”
“还是你有分寸。”男子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着下巴,似笑非笑,“不像你夫君,在外面都有相好的了。”
“……出去!”鹿芩指着门口,“你不走我可喊人来了!”
男子不语,从榻上下来了。就在鹿芩以为他识相要走时,他一转身,躺到床上去了,还翘起腿,像故意戏弄她一样。
“鹿姑娘遭遇悲惨,真让人同情,你尽管哭,小爷晚上无事,就在这奉陪。”
见庸医耍无赖,鹿芩又气又无奈,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她可真是百口莫辩。
她索性退到门口,装作惊慌失措地喊:“来人啊!家里进贼了!”
这一嗓让外面的芝兰吓到了,慌忙冲出去喊抓贼,喊来不少家丁。
家丁们身手敏捷,纷纷抄着家伙过来准备捉贼。
听到一阵动静后,男子慢条斯理地从床上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道:“夫人,深更半夜的,你喊什么呀。”
“你还……”等一下,夫,夫人?
鹿芩眨巴眨巴眼睛,准备抄家伙的手僵住了。
这,庸,医,是,她,夫,君??
那,个,倔,驴,性,子,的,少,爷,郝,景,时??
“少夫人!”鹿芩还没反应过来时,家丁们一窝蜂似的赶了过来,“少夫人,哪里有贼人?有没有受伤?”
他们顺着鹿芩呆呆的眼神看过去:“贼人”正走到门口,抬眼看着各位。
“少……少爷?”家丁们不明所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让老爷夫人好找!”
听到这声“少爷”,鹿芩如遭雷击,扭过去的脖子仿佛生了锈。
真,是,她,夫,君?
郝景时早已预料到这个场面,气定神闲地倚在门框上,双臂交叠在胸前:“夫人在跟我闹脾气呢。”
“......”
“都退下吧,别打扰我和夫人休息。”他慵懒地挥了挥手。
家丁们面面相觑,迟疑片刻后,还是快步退下,赶着去向郝老爷禀报。
鹿芩呆立原地,见郝景时的目光正悠悠地落在自己身上,急忙挤出一个干笑。
想到自己白天和他扯得胡话,她头皮发麻:“那个,我家猫好像要生崽了……”
话音未落,她已悄悄挪动着小碎步,随时准备溜之大吉。
“站住。”
郝景时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
鹿芩逃跑失败,呵呵笑了笑,慢步往后退回,和他拉开距离。
“那个……”
“小爷那晚哪也没去,就睡在医馆。”郝景时抬手拦着门,顿了顿,着意加重语气,“更没有什么狗。屁。相。好。的。”
“……”
鹿芩脚趾抓地时,郝景时又非常重地咬起字来,掀起眼皮盯着她,用手在脖前做出斩杀的动作。
“再敢跟人胡说八道,小爷就不治你了,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