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尔岚走时留下的一番话，让单崔宁不得不深思。他不由想到画布——副本中途进来的那两个玩家以及那尊看着就不对劲的雕像。

难道他已经遇到过它了？

既然秦尔岚能这么认真对待，想必这股力量无论对副本还是玩家的影响都不小，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基地的存亡。

至于系统...它是否知道它的存在？还是说，它把玩家聚集在此，就是为了对付它？

目光落至手心的硬币，单崔宁微微蹙眉。

总感觉在这背后，隐藏了很多东西。

看向盛宴，她按控制器的手按得飞起，也不知道跟谁聊得热火朝天。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脸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

怕是见他一直没说话，屁颠屁颠跑过来：“刚刚他们跟你说了什么？不好的事？”

单崔宁没想瞒着，把秦尔岚的原话复述给她后，微微蹙眉：“这个影响规模肯定不小，不然他们也不会注意到这。”

听着诱人的力量，但见单崔宁对此的警惕与防备，盛宴心里也开始排斥起来：“看来这里的处境也不安全，舒玫他们尚且不说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未知力量。”

盛宴直接摊在沙发上：“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彻底安全的庇护所？”

在这堪比末世的生存竞技场，要想完全自由不受威胁，恐怕得有足够强悍的、威慑到其他人的实力。

思绪在此处停了瞬，单崔宁便没再深想。与其担心将来，还不如想想清风的伤。

怕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清风从他袖口飘出来缠上他的手指。看着这偏淡的颜色，他轻轻摩挲了下，说：“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整好后去下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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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度呀。

门刚关上，脑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林闵生恍若惘闻。他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前方的镜子显现出他的身影，但奇怪的是，镜子里的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举动，眼神阴沉。而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般，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看着他的脸上明晃晃地带着贺声的鬼魂，你心里嫉妒得要发疯了吧？

——你难道不想把他彻底清理干净么？

——你就不想秦尔岚就专属你一个人的么？

——林闵生，你的心胸当真如此宽广？

水滴一滴滴从脸上滑落，与龙头冲出的水一并流进下水道。林闵生静静看了数秒后，抬起头来。

那张带着自己面孔的蛊惑者正直勾勾地注视着他，明明是一双平时颇为冷静的眼睛，此时却布满了欲望和贪婪，看着猎物一步步踏进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林闵生面无表情同他对视须臾，站直身：“你是哪个副本的衍生物？”

“一年前副本难度才出现波动，想必在这之前你只是一个毫无自主意识的NPC。受到了波及，才生出贪念欲望。以玩家为食，滋养自身的力量，以至一年后成形，破除系统禁制，游走在副本之间。”

“杀人不是你的优势，蛊惑才是你的手段。求嗣是最先受到影响的副本不错，但它绝不会是你的来处，不然这些年它的死亡率不可能为百分之百。”

“所以...”林闵生撑着洗漱台，凑近他：“你究竟是哪个副本的产物？”

听完他的一通分析，那人感到诧异，连带着表情都有了几分活气。他说，声音难掩的笑意：“你很聪明，只是...”

那人也俯下身来，一张脸直面林闵生：“这一年来我接触的聪明人数不胜数，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下场？”

“没有人逃过欲望的驱使，这...便是人性。”那人笑，“林闵生，我很期待你想我寻求帮助的那天。”

话毕，那人大笑起来，声音刺耳尖锐，在整个空间久久盘旋。镜面中的他面容忽的抽动，仿佛荡漾的湖水。再一眨眼，水面停息，镜中的他也恢复成了他的姿势和神情。

放在洗漱台上的手骤然捏紧，台面猛地裂开数道裂缝向上延伸，镜面破裂的声音在下一刻紧接着响起。林闵生用力闭上了眼，直到手停止颤动，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裂缝在此刻也停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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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塞壬应与，季岳霖打开了门。她在桌旁看书，而沙发正躺着一个要死不活的身影。能在她办公室里看到汤席，季岳霖说不诧异那是假的，毕竟这祖宗比塞壬还难遇到。

而她一连往她那边瞄了好几眼，塞壬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她放下手中的书：“什么事？”

偷瞄的视线被抓包，季岳霖假咳一声，收回了落在汤席身上的好奇心，将控制器推到她面前：“超自然发来消息，他们要去求嗣看看是什么东西影响了副本的存活率，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画布的那尊石像在脑中一闪而过，塞壬微微拧眉。

上次针对祂的商讨，也无法得出一个定性结论。他们对祂的了解，也仅限于那些受到祂影响的玩家。可那些玩家一个个守口如瓶，仿佛被下了禁制一般。使得他们的调查更是难上加难，至今都找不到祂的来处以及祂是个什么东西，对祂的猜测倒是颇多。

虽说求嗣是最先受到影响的副本，但以它这么低的存活率来看，不像是祂的手笔，里面还有其他东西在影响整个副本。若任它肆意成长下去，对他们而言并无好处。

只是她还没开口，另一边的汤席就站了起来：“我去吧。”

两人皆看去。

“除了超自然，还有其他人吗？”

季岳霖看看她，朝塞壬投去待肯定的目光。后者无奈地笑了笑，点点头：“随她吧。”

她这才说道：“超自然的宋俨伦，十字会的蒋随安，赫拉神殿的乔炀。至于有没有其他玩家加入，尚不清楚。”

光队伍而言，几位都是高玩榜上鼎鼎有名的玩家，足以见得此次副本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汤席的脸色出现一瞬的凝滞，似在担忧犹豫。

而作为已对它多次调查的季岳霖，更是深知其中的凶险。看她如此犹豫不决，她说：“要不，我拒绝了？”

这次她倒是果断摇头：“我去。”

沉吟些许时间，塞壬将一物递给她，是个素圈手镯：“求嗣是个灵异副本，你可能会需要它。”

看似简单的饰品，戴到手腕上也格外贴合，汤席没发现它的特别之处。但能被塞壬如此慎重地递给她，想来是个保命的东西。

“这个副本虽为四星难度，但你绝不要掉以轻心。能让那么多人因它丧命，它绝不如表面那么简单。”顿了下，她又说：“活着回来见我，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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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单崔宁和盛宴终于从房子里面出来了。闻着外面新鲜的空气，盛宴不由长叹：“在家里待得都要长蘑菇了。”

单崔宁没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感觉整个人都有点焉。

盛宴也不去烦他，一个人在控制器里鼓捣正欢。

他们一个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链子拉到了顶。即使把下半张脸都遮了起来。露出来的眉眼英挺又精致，就不难看出皮相的俊逸倜傥。一个穿着一件棕色的连衣裙，底下穿着黑色的小短靴和同色系的袜子，整个人精致得就像是橱窗里的娃娃。

这一大一小，头发和睫毛的发色如出一辙，长得都是漂亮得扎眼，凡事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瞟两眼。

一切都风平浪静，单崔宁和盛宴一前一后地走着。四周都是摩肩接踵的人群，喧闹的街道和嘈杂的人声。直到路过一座大桥的时候，单崔宁耷拉的眼皮掀了起来。

他看向一侧的湖水，水面上很平静，连点浪花都没掀起来。但湖面上细小的波纹，让单崔宁眯起了眼。

他冷声喊了句：“盛宴。”

盛宴此时跟焦冬讯聊得正欢，还没反应过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