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席这个人,性格有点怪。她不喜欢说话,在一个地方坐着就是坐一天,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换句话来说,就是有点呆滞。
她长相就像张珂说的,挺好看的,也是那种看着很舒服漂亮的长相。但是她这个人不喜欢笑,向邑跟她接触这么多次,也没见她笑过。
所以当这么个不喜欢说话,又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呆滞的汤席,其实看起来有些阴郁的。
于是在所有人看来,汤席就是一个阴郁又偏执的人。要不然她怎么会对向邑死缠烂打这么久?
背后也有不少人在她背后说闲话的,说她倒贴、说她不知羞耻、说像她这么呆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她?
不过汤席一律无视这些话,依旧我行我素。好像在她的世界里面,只有塞壬和西壬公会,以及不小心挤进来的向邑。
到现在汤席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我想跟你结婚。”
汤席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一样。
向邑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都有点想笑。在汤席的眼神下,他真的笑出了声。好一会,他放下手上的东西,双手相扣放在桌上。身子前倾,正了脸色看着她。
向邑说:“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在他眼里,他一直觉得汤席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更何况他们的年龄差也不小。所以汤席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他也没有放在心里。
只是他没对她做什么,不代表他不会做什么。他一直在忍耐,只不过他的忍耐在她看来,是她可以得寸进尺的表示。
汤席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缩,双唇动了动,继而抿紧。
向邑的目光在她身上走了一圈,笑了笑:“结婚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你想跟我结婚,但是我并不想。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对我感情是怎么来的。”
“结婚是要感情基础的,并不是随口一说的事情。而且我也明确地向你表示过很多次,我不喜欢你,更不会爱你。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
“而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汤席,你明白了吗?”
汤席的脸色变都没变,只是手越握越紧。
向邑瞥了眼她捏紧的手,站了起来:“如果你硬要执迷不悟,我只能去找你们的会长了。”
说着,向邑就要开门离开。
见到他要走,汤席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按住了门。
向邑看到门上的那只手,只感觉额角突突地跳。他闭了闭眼,待平静下来,他才说着,颇为咬牙切齿:“我跟你说的那些,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吗?”
汤席仰着头看他,顿了好一会,才道:“你是不想看到我吗?”
饶是一个正常人被纠缠这么久,也有点火气了。向邑说得毫不犹豫:“你觉得呢?被你缠了这么久我应该想看到你吗?”
汤席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向邑拉下了她的手,抬脚就要出去。这时候又听她说:“那我以后不让你看到我了,好不好?”
她语气软下来,向邑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但他也真的觉得他跟她之间有什么好说的,甚至她的这句话他也不怎么相信。
“那再好不过了。”
这一出来,门口就围了一堆看戏人。见到他,都一一直起身,三三两两故作交谈走远。看到这一幕,向邑头都有点大:“都没事干吗?围在这?”
被抓包的那几人毫不尴尬,面不改色地说着:“哎呀队长,我们就是路过。”
向邑懒得理他们,直接走了。
几人就一直笑着目送着向邑的离去,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了,才将目光转向跟他们一起的看的汤席。
看到汤席,几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要说喜欢也说不上喜欢,只是一开始她时常纠缠向邑,他们也挺烦的。但是到现在她在向邑那仍是热脸贴冷屁股,看着居然有几分可怜。
但是那毕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他们就当个吃瓜群众,也不能再做什么别的事了。
尴尬地朝她笑了笑,几人就勾肩搭背,火速离开。
而汤席仍是站在原地,低垂着眉眼,不知道想着什么。过了许久,她才抬脚离去。
她回到了西壬公会,公会的人对她的再次回来已经屡见不鲜。起初还会出言安慰一番,但汤席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后面也不再来找她了。
基地里所有的办公室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汤席来到塞壬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布局跟向邑的有些相似。她在门口怔了好一会,才走了进去。
塞壬正在整理着副本的信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季岳霖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窗户那有一个沙发,汤席走过去坐了下来。塞壬一直没开口,她也一直没说话。
缄默须臾,汤席才问道:“爱是什么?”
塞壬懒懒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她正望着天花板,神情怔愣。
整理完手上的东西,塞壬站了起来,把这些信息一一归类到身后的书架上,说道:“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让他爱我。”
汤席这个人向来直接,有什么说什么,公会里有蛮多人对她这一点有意见的。
但塞壬倒挺欣赏她这一点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汤席的内心很单纯,有时候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不懂其他人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屑与他们为伍。
她对向邑的执着,在她看来,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孩子拼命地想要他想要得到的玩具。只不过她现在问的问题,倒让她有些惊讶。
塞壬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让他爱你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他会不会。”
汤席面露不解地看向她。
“一个人的感情,是从个人心里出发的,别人强求不来。他若是真的不喜欢你,你做得再多,也不会让他多看一眼。”
“他对你也是这样吗?”
塞壬的目光顿住,看向她。
但是汤席的眼神很干净,甚至连好奇都没有,只是看着她而已。
她是单纯,但对他人的情绪却极度敏感。就好比对她,有些季岳霖看不出来的东西,她总能一一道破。塞壬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好是坏,但她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