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翕动,荀牧无声念着什么。只见那图案之中的火光愈发肆虐炽烈,刹那间,眼前陷入一片熊熊烈火,以燎原之势吞噬周围所有的丧尸,只听得见火焰焚烧的动静和丧尸的哀嚎。
大火拦住了步步紧逼的丧尸群,荀牧刚松口气,没曾想耳侧传来破裂的风声,什么东西即将杀到他脸上,他连忙闪身躲去。再抬头看,见到了来人,脸色几经变换。
是舒玫。
准确来说,是他梦里的舒玫。
副本里舒玫的骨链已经被单崔宁拿到手,那这个拿着骨链的人,必定不是真的舒玫。
想到梦里发生过的那些,没由来的,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滋生,爬上他的背脊。
舒玫身上穿着的,还是埃西斯公会的巫女服。脸被巨大的帽子遮住,只留下白皙光洁的下巴。她的嘴唇还是很鲜艳的红色。此时她虽然勾唇笑着,但荀牧知道她的心情一定不好。
白骨锁链在她手中来回玩弄,漫不经心地。她就像一个拿着鞭子的驯兽师,不急不忙地教训着自己的猎物。
红唇轻启,她道:“怎么不继续跑了?”
她追着他,从梦里来到了界里。
裂魂枪出现在他手中,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神经也紧绷起来。
瞥了他手中的枪一眼,舒玫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骨链被甩到地上,发出的声音又大又刺耳,她说着:“荀牧哥哥,你可害我好找啊。”
荀牧绷紧了下颚,“舒玫,现在的你,不过是这个副本的NPC而已。”
“是吗?”舒玫不甚在意,她笑了:“那你这么怕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个NPC,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荀牧抿唇不语。
在舒玫动身那一刻,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即闪身躲去,甩手就是一枪打了过去。
子弹射进了对面的墙壁里,墙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内凹的洞,还冒着缕缕白烟。但是...舒玫不在那。
荀牧心中猛地一沉。
背后突然冒起深深寒意,都有些刺痛他的皮肤。可等荀牧想躲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手已经被她挥过来骨链紧紧缠住。
骨链在缠住他的那一刻,他的整条手臂瞬间变得僵硬起来,腐烂的从被缠住的地方开始,往手臂上方延伸。
荀牧闷哼一声,立即朝骨链的源头开枪。
舒玫一脚踏上墙壁躲了过去,手中的骨链却越拉越紧。
两人同样单手对峙,荀牧一连朝骨链开了好几枪。子弹打在骨链上迸溅出火光,带来的震痛感让舒玫不得不松开对他的束缚。
而荀牧虽然从她手中挣脱,但也没落到好处。被骨链绑住的手臂深可见骨,整条手臂几乎看不到完好的皮肤。上面全是翻白的血肉和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手臂滴滴落在地上,手心都是黏腻的鲜血,让他都有些握不住枪。
荀牧咬着嘴唇,脸色疼得发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站在不远处看着,心情竟有几分愉悦。她将带血的骨链放在唇边,轻轻舔舐着上面的血迹。手指抹了抹溢出唇的血,她又伸出舌头将手指上的一一吮//吸//干净,笑道:“真甜啊。”
荀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双唇动了动:“疯子...”
“疯子?”舒玫却低声笑了下,“这算不算你对我的爱称呢?”
荀牧不想跟她多做纠缠,三张符纸出现在他指间,他立即朝她掷去。落地那一刹那,符纸化作数只面部凶狠的猎犬,它们在她周围走动,死死盯着她,龇牙咧嘴垂涎欲滴。
瞥了眼逃走的荀牧,目光落在地上这几只猎犬身上,舒玫笑得更欢:“真可爱~”
“就是太不乖了。”
下一刻,骨链化作骨杖落在地上,顿时波光四起。那些猎犬在波光之中挣扎哀嚎,眨眼就化作一具干枯的身体,风一吹,就消散不见。
这一边的荀牧拼了命地逃,但是周围不是丧尸就是丧尸,他怎么跑也跑不到哪去,更何况他被骨链所伤。手臂上的伤血流不止,伴随着锁链造成的魂体撕裂伤害,让他痛不欲生。
闪身躲进一个拐角,荀牧连忙往手上洒着止血的药。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他流了太多的血了。
可舒玫的声音还在不远不近处响起:“荀牧哥哥,你为什么见到我总是要跑呢?就坐下来好好说句话不行吗~”
荀牧捏紧手中的枪,咬紧了牙。心脏在剧烈跳动,此刻他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荀牧哥哥~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万一遇到那些怪物丢了性命,我可是会伤心的。”
“哎呀呀~它们看着真的好恶心啊,荀牧哥哥,你就不怕吗?”
背后的寒毛突然竖了起来,荀牧立即回过头。就见一只丧尸朝他攻击而来,嘴巴都要碰到他了。荀牧的心跳都要停了,匕首在他手中显现,他直直朝它脑袋插去。
丧尸瞬间失去攻击力,仰面朝他倒来。
荀牧抽出匕首,把它推到地上。可等他做完这些的时候,耳边已经没有了舒玫的声音。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没等他转过头,一只手缠上了他的腰身。
耳边是冰冷的吐息,荀牧感觉仿佛是蛇在吐着芯子:“抓到你了。”
荀牧抬起手肘就要向后打去,但舒玫很快就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反扣在背上。整个人向前走,把他压在墙上。不肖一会,就把他完全控制住。
受伤的那只手被她抓在手上,荀牧疼得说不出话来,脸上全是流下的冷汗。
舒玫仅比他矮了几厘米,穿着高跟鞋就跟他一般高。她凑近他的脸,感受着他在自己手下的颤栗,轻轻笑道:“我说过,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荀牧撇开头,不想看她。
舒玫倒觉得没什么,垂下目光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看了会,低头吻下。
荀牧突然僵住了身子。
他的反应让舒玫忍不住哼笑:“我手底下的傀儡啊,也就你最不听话,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么?”
荀牧忍不住笑了。
舒玫抬头看着他的勾起的唇角,眼中的玩味淡了几分。但下一刻,她猛地抬起眼,立即闪身跳离原地。
被割下的头发缓缓飘落在地,舒玫的目光顺着它一并落到地上。她敛下笑意,抬头看去。
她所看之处,站着两个人。
穿着校服的埃西斯公会成员,舒玫和孟尧。
她们身上的衣服根本看不出原色,沾满了血和碎肉,脸上满是血迹。舒玫手上拿着的是女巫的权杖,而孟尧手上则是一条浸透了血的白绫。她们朝这边看着,脸色沉沉。
舒玫先一步走了过来,似笑非笑:“你若真记挂我,倒也用不着一个赝品。”
看到荀牧受伤的手臂,舒玫的眉角松开,微微上挑。看向他身旁跟她一模一样的自己,语气不明:“你伤的?”
那个舒玫的视线落在荀牧身上,抖了抖骨链,她看向她,笑:“怎么?不好看吗?”
伤口的剧烈疼痛让荀牧忍不住呻吟一声,他捂着受伤手臂的手都显出了青筋。
看到这,舒玫的笑意消散了。
“我的人...”她看向她,面色冰冷:”哪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着,她点地而起,朝她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