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闵声还没从画室离开。
这间房子里看似杂乱无章,但里面摆着每一样东西,都让他不得不深思。比如这里面一幅幅完整的画,比如墙边一个个人体模型,再比如,再比如墙角那被白布盖住将近大半的血红玫瑰。
或许是他之前摔倒的那一跤,撞到的画架拉扯到了那张白布,被它掩盖的玫瑰倒有几分朦胧意味。
林闵声朝它走去,只当他刚要拉下那层白布,忽然顿住动作,向四周看去。
——那些本该看着门口的人体模型,全都变了方向,直直地望向他。
一股毛刺感遍布全身,对敏锐危险的感知让林闵声收回了手。握紧手中的剑,缓缓后退。
而随着他的移动,那些模型也在缓慢地转动自己的脑袋。哪怕它们没有眼睛,但它们过于实质化的眼神一道道射在了林闵声身上,让他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
它们没有动手,奇怪的是,它们没有动手。
他们就这样无声对峙着,直到林闵生离开房间。可他出门后依旧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它们只安静地看着。
它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着他的?他在观察稻草人那幅画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什么。
感觉不对劲时,他正在...
林闵声微微抬眼。
是那幅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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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路上,林闵声没再遇到什么,无论是阿尔弗雷德还是艾布特,似乎整座城堡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等他开门进来对上一双睡眼朦胧的眼睛时,他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个人,而张珂他们也许久不见踪影。
看见有人进来了,那小女孩瞬间清醒过来。但看着林闵声这一身血迹污迹,脸色明显白了几分。她坐在沙发上,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服,惴惴不安。
林闵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有伤似的,看了看自己,又看向明显吓到的女孩,出言安慰道:“别怕,只是一些伤口。”
只是他的解释并没有安抚到她,反倒随着他的靠近,她怕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多说无益,更别说此时的他累得嘴都不想张,索性他转身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上完药出来,女孩已经又一次睡着了,他也不好问他张珂他们是否回来过。
躺在床上,林闵生静静地看着墙上的那幅画。
他虽然不是个对画很精通的人,但那画室里有些画和房间里的画,在画风上能看出很大的区别。明显到就像是两个人画的,也可能是一个人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里画出来的产物。
阿尔弗雷德说,格丽妮斯的画很精美漂亮,但没有明确说过他是否会画。而格丽妮斯到现在都还没现身。
之前他猜测她或许被阿尔弗雷德关在了某个地方,可能画里有一部分出自她之手,有一部分出自阿尔弗雷德或者城堡里唯二出现过的人艾布特。
但倘若这些画都是阿尔弗雷德逼迫她画出来,也说不一定。毕竟那画风如此扭曲疯狂,都被囚禁了的人心理还会正常吗?
只不过两者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现如今,只能等张珂他们回来才能得到结果。
今天遇到的事情得到的线索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林闵生的思绪停留在系统的那句话里。
【玩家林闵生此次问答作废,问答结束。】
系统的沉默更像是对他那个问题的回答。
阿尔弗雷德与艾布特就是一个人,而他们如何变成一个人这件事直接与副本主线任务挂钩。找出最完美的画,是找出这件事形成的原因还是方法?而艾布特这个人,是真的存在的吗?
他身上有太多矛盾点,比如一开始对玩家截然不同的态度,比如他对立立场的影子...林闵生缓缓睁大双眼。
是了,一位斯特军官的管家又怎么会对身为比伦人的女玩家如此恭敬?如果他本身也是比伦人呢?更或者说...“他”也是一位比伦女士呢?
想至此,林闵生身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难怪了,难怪在遇到阿尔弗雷德的时候,系统没有提示他任务完成。
阿尔弗雷德不是阿尔弗雷德,艾布特是他也不是他,而他极有可能有着另一层身份——格丽妮斯。
可如果艾布特是格丽妮斯和阿尔弗雷德的融合体,那真正的他们...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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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娜死了,在她死了的那一瞬间,单崔宁明显感觉身上那道看不见的禁锢突然就消失了。但是界主的死去,整个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界的天暗沉了下来,整个维希笼罩在一片让人窒息的阴沉里。所有人心中的恶念都被极大程度的放了出来,工厂这边的场景更是惨不忍睹。
那些容器里养殖花的女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吸干血肉的被扒下了皮囊。出乎意料的是,她们的皮肤十分光滑白净,看不出来一点伤口。
那些工人将这些还流着血的人皮展开,晾在房子外的摆具上。整个院子放眼看去,白花花又血淋淋的一片。
随着界主死亡,他们的移动区间不再被限制。两人迅速地将整个工厂逛了一遍,但看到的东西越发的血腥残忍。其中一栋楼里都是浓厚的血腥味,味道浓腻得让人恶心。巨大的水池里装满了血,猩红一片,上面漂浮着的全是血肉残肢。
他们将女人的身体分解,剔出她们的骨头,将她们的头发连皮拔起,再一点点消去上面残留残留的皮肉。他们面不改色地做着这一切,仿佛在他们手里的只是一只牲畜,而不是一个人。
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单崔宁的脸色都白了几分,连胃里都在翻腾。他刚把呕吐欲忍了下来,就听到池殊喊道:“走!”
身后传来的巨大声响,单崔宁闻声看去。
只见后面的空间变得扭曲,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旋转。所有的房屋墙壁突然瓦解,迅速旋转朝这边攻来。耳边是凌厉的风声以及墙壁破裂的声音,碎片破风袭来,割破了他的脸。
单崔宁神色微变,跟上池殊:“怎么了?”
池殊脸色也不太好:“界主死去,整个界都会不稳定,随时都会分裂重组。”
她抓住单崔宁的手臂,不知道用的什么道具,就见眼前画面骤然一闪,两人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落在了人流涌动的街道。
池殊正观察着周围,察觉到单崔宁的视线,她看了过去:“怎么?”
“谢谢。”单崔宁说了声。虽然知道她每次的靠近都别有用心,但不可否认刚刚她确实帮他解决了这次的麻烦。
“你可以随时消失出现,是因为系统道具?”
瞥了眼手上的拐杖,池殊笑笑:“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会问我。”
毕竟以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来看,单崔宁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太像个新手。对副本里的东西没感到好奇,也没看到他有什么奇怪和疑问。
没有在单崔宁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池殊眉头微动,也没在意:“是系统的道具。道具分为防御型、攻击型、控制型、卜卦型和全能型道具。这些都是副本里玩家自己获得的或者完成副本时系统奖励的。”
“不过...”话锋一转,池殊神色有些许凝重,“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道具能抵挡界的空间重组带来的危险。”
想到刚刚那一幕,所有东西都在分解,就连摸不着的空气都在分裂。单崔宁难以形容心里的感觉,好像此时才对所处的空间不是真的有了实感。而眼前这车水马龙的街道,都可能随时变成一块块碎片。
“锚对界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