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什么了吗？”林闵声走到他的身旁。

底下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但引起林闵声注意的，是这群NPC僵硬的肢体的动作和恒古不变的神情。在相距极近的情况下他才能明显感知到他们的情绪——比如那个前台。

而现在隔了一层楼的距离，他只能看到他们僵硬的动作和同样僵硬的面部表情。联想到那个前台的体温，林闵声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

这里的NPC都不是人。

起码是在这个副本世界里面不是。

“我们穿的衣服跟他们的不一样，”杨旭疑惑道，“这难道是那些NPC为什么这么反常的原因？”

张珂有些不能理解：“衣服不一样能代表什么？更何况，这衣服不是系统给我们的吗？”

杨旭没有接话，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穿着都是黑色的风衣或是长裙，头上也是戴着款式类似的帽子或方巾。莫名让人联想到盛夏里暴雨来临前的天气，沉闷、阴郁，压抑得令人难以呼吸。

林闵声正在思索着杨旭话里的意思，突然间看到什么，双眼骤然眯起。

“那些人...是不是拿了枪？”

趴在窗帘后的众人全都朝着那个玩家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见这条街道口，乌泱泱地走过来一群人。

他们身姿板正直挺，扑面而来的肃杀与轩昂意味。身上穿着统一颜色和款式的制服，身后背着黑色的长枪。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一个个冰冷的机器。

杀人机器。

所有玩家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为首的军官像是要抬起头来，林闵声立即拉上窗帘：“这里不能再待了。”

“那支军队肯定是底下的NPC喊过来的。”

朝门口看去，那些人根本没有离开。杨旭大步走过去，把门猛地拉开。

前台直立立地站在门口中央，他穿着黑白的燕尾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但他如死人般惨白的脸色和脸上诡异的笑容，看着让人不寒而栗。他周围站满了人，楼梯两侧也挤满了看客，似乎楼下的旅客全都来到了这里。

而在杨旭开门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如出一辙的表情和眼神，明明全是人，却只能感受到阵阵寒冷。

前台扬起一个标准到可怕的笑，就连说话时也未曾改变分毫：“客人，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杨旭直接当着他的面把门甩上，脸色难看地朝林闵声看去：“他们全都在盯着我们，怎么办？闯出去吗？”

张珂看向那些新人，手无寸铁的新人玩家遇到那些想置他们于死地的NPC，可能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他们也好像知道了这一点，面色惊恐地看着他们。摇着头，双唇控制不住地抖动：“不...不...别丢下我们...”

曹祯紧紧抓着张珂的衣服，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没说什么话，可能是被吓的，也可能是根本想不到该说些什么来说服他们保护仅仅认识几刻钟的陌生人。

吵闹声从楼下传来，门口也开始躁动。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女人和那丢了魂的男玩家，杨旭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操，杀出去得了，难不成要在这等着那些拿枪的上来吗？”

林闵声摩擦着右手的手腕，双眉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记得，林妹妹是不是有个道具？]

[那个道具一个副本只能用一次，如果现在用...有点浪费了吧？]

[要我说就直接杀出去，管新人死活做什么？再拖下去，还不知要怎么样呢。]

沉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就像是皮靴踩在地面发出的声音。紧接着一阵七嘴八舌的吵闹声，像是有人在争吵着。声音愈发大了起来，丝毫不在意着房间里的人是否听到。

房内的人脸色皆一变。

沉思许久的林闵声抬起头来，望向那扇被人拨动门锁的房门。

-

单崔宁在街上逛了很长时间。

行人来往匆匆，鲜少交谈。每个人无一不是惨白僵硬着一张脸，看着像是死了许久的人一样。

而这座城镇，哪怕有许多行人，可总感觉它的上空仿佛蒙了一层阴沉冰冷的布，太阳的光丝毫没有给予它一点温暖。反而在它的渲染下，连太阳都带着几分阴森。

他没有看到任何跟画有关的东西，这样漫无目的地逛下去毫无意义。

单崔宁在一处街角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排排的房屋，目光再一次被远处直立的顶端所吸引。

他正思考着是否要去一趟时，忽然听到了一阵的吵闹声，像是前几条街道那传来的。

单崔宁闻声看去。

-

“这次分明是我先发现他们的，凭什么要将奖励分给你？”

“你先发现的？我当时就站在你身边，你凭什么断定是你先看到的他们？”

“那些斯特佬可都是我喊过来的，你们两人又有什么好争的？奖励也该奖励我！”

“嘿！加勒！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那还是我去引的路呢！”

“那些人是不是疯了？他们是不知道自己被追杀吗？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出来？”

“他们既然敢这样出现在维希，就好做好被抓住的准备。”

......

斯特，维希。

单崔宁微微蹙眉，刚刚那群穿着制服的军队杀人那一幕再次出现在他脑海。

很显然的是，维希镇上所有人都极其排斥甚至厌恶某些人。如果把他们所在的地方告诉军队，可以得到一些奖励。

只是...他们又为什么会追杀他们？

单崔宁在这又听了会，但这些人除了争吵那份奖励的归属问题，就没有再提到任何的线索。

眼看着他们就要打起来了，涌动的人群都要波及到自己，单崔宁不得不离开。

他到现在还没能明白，副本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按照那个人说的，副本的分类没有明确的界限，说明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也要解开跟任务有关的一切谜团。

单崔宁停住了脚，看着不远处那支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军队。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