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的大师课勉强算得上有成效，虽然没能让火神像当年一样重登神位一骑当千，但也不至于一上就送，主打一个无功无过。

但这显然无法令严格的风教练满意，每场比赛结束后接下班时紧蹙的眉心将他内心的不安展露无余。

藏在暗处的敌人仍在想方设法地针对他们，可自己偏偏是最好针对的那块短板。

心里的落差是此刻最大的敌人。

入行十年，秦焱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迷茫无助、踌躇不前。

看着一张张满面愁容、欲言又止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所有人都明白这种落差是没有经历过巅峰的人永远不会懂的，所以没人知道该怎么开导他。

他也知道他们不敢说，怕伤他自尊。

没人比他更想赢。

他恨，恨自己不复年少。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退出，换羚羊或者其他年轻有操作的孩子来代替他。

可他又不甘，不甘自己半生风光却如此惨淡收场，不甘这双打出过无数名场面的手最后只留下“洛杉矶往事”的调侃，不甘……

和刑之水站上巅峰的人不是自己。

他想再拿一个冠军，为FBG，更为PCL。

可他更怕耽误这帮有能力有梦想有前途的孩子。

尤其是刑之水。

按照职业选手的生涯来说，刑之水的年纪也不算小了。

他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是拿过二连冠名扬天下的火神了。

而刑之水直到今天仍时不时要被黑子调侃“你什么冠军”。

如果现在退役，他想他是没有遗憾……的吧。

唯一的遗憾是，不曾带心爱的人夺冠。

凭刑之水的实力是该站上山顶受人仰望的，他想。

无论是刑之水的努力还是职业态度都值得一个冠军，他想。

除了自己，还有人能陪着他一起走到那里吗，他想。

他想破了头，没有答案。

比答案先来的是又一次快速下滑的成绩。

再强的队伍也扛不住几次三番被针对，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对方就是在故意针对秦焱，但再一再二不再三，多次被针对成功那本人一定也有问题。

要么意识不到位，要么操作不到位，这怎么也洗不了。

黑粉又一次集体高潮，恨不得喷得秦焱这个建队元老原地退役，似乎只要拔除了他这个毒瘤，FBG接下来的路就会一帆风顺。

风度单独找秦焱开了几次小会，一是解决现实问题，二是解决一下这位大龄过气冠军心理上的问题。

秦焱把心里想的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并提出了自己考虑退役的想法。

谁知风度听完却没有太多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下定决心了？”

“……还没有，所以才找你商量啊。”

“我个人是不建议这个时候宣布退役的，对队伍影响太大了，三个孩子都指着你调整状态带他们重整旗鼓呢，”风度叹了口气，转而认真地看着他：“但你要是真的没心气没信心了，那退役吧。”

听他这么直白地说完，秦焱反倒愣住了，他没想到风度会这么干脆劝他退役。

“不是，你真觉得我该退役？”

“你都起了这个心，我说什么还有用吗？”风度无语，“大哥，咱们都快奔三的人了，你还指望我跟老雷跟十七八岁一样指着你脑门让你清醒点、摁着你胳膊叫你不准退役？”

秦焱：“……”老脸一红。

是需要的。

他承认，这个时候他很需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我真服你了大哥，你几岁了？还跟小孩一样玩那套‘你们再喷我就退役’？”风度气结。

“不是……”秦焱被他说得有些羞愧，小声辩解：“我是真觉得我继续赖在队里拖累他们了。这仨小孩比咱们当年更有潜力，不该被我耽误……”

风度被他这番话说得眼睛越瞪越大，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积分榜排名甩到他面前，怒而开喷。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我们现在第几？”

“第三。”秦焱自然不用看也知道。

“前两名是谁？差距多大？”风度继续引导。

“跟CPG差5分，跟KIG差2分。”秦焱秒答。

风度：“这是什么意思，能明白吗？”

秦焱：“……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世界赛的对手远不止此。”

“那你这意思……”风度挑眉，“CPG和KIG不如你所谓的世界赛对手呗？我给你录下来明天放给艾兰德和风城听听去。”说罢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打开录音。

“卧槽你别！”秦焱赶紧伸手去拦，随即意识到自己被整，两人都笑了。

“你现在确实是不如以前了。”风度收起手机，一脸遗憾地说。

秦焱：“？”

风度哼笑一声，“以前你特么自己就录音发过去了，还用得着我？”

秦焱：“……”

还真是。

“看来咱们小水同学真有点东西啊，教你手法的同时居然还能给你改邪归正？”

秦焱顿时臊得不行，伸手拍他，“去去去。”

风度这才敛了笑意，正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