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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烟都，一路上，莫寻踪如临大敌。

“完了完了完了，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给南宗传的信？”

在外边这么多天，他都忘了他是偷溜出来的！完了，他不会给师尊添麻烦吧！

剑凌云看看莫寻踪，又看看一直一言不发的自家师尊，迟疑道：“寻踪，师尊刚才，应该是故意那么说的。”

“嗯。”柳风眠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今日若不是以南宗为借口，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我给师尊添麻烦了。”剑凌云垂下头，很是愧疚。

柳风眠伸手拍了拍剑凌云的肩膀，安慰道：“这说的什么话，师尊何时觉得你是麻烦？”

要怪就怪古陵逝烟那个老狐狸，柳风眠的第六感告诉她，刚才在烟都，古陵逝烟绝对想对她们除之而后快。要不是她现在功体不全，何至于处处受限。

“烟都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剑凌云缓和好情绪，问道。

“亏心事做多了，心虚罢了。长生，接下来为师要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为师尊办事，剑凌云心情立马好了起来：“师尊请说！”

柳风眠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冰楼仲王百里冰泓死于非命，你将这封信送到冰楼，顺便帮为师吊唁亡人。”

剑凌云将信接在手中，郑重的点了点头：“是！师尊！长生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那我呢那我呢？”莫寻踪急道。

“你们二人同去，事成之后，小莫你先带着长生回南宗吧。”柳风眠说着，伸出手掌心朝上，化出一把通体散发莹润光泽的宝剑。

“此剑与我有感应，你们拿着它，关键时候可以防身。”

“这这这！”莫寻踪瞪大双眼，语气都变得有些磕巴，“这一看就是神兵！感觉跟我师尊的银骠玄解不相上下！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他拿着！？”

剑凌云泪眼汪汪：“是师尊的玄商秋律，我带走了，师尊怎么办？”

柳风眠扶额：“我现在不用剑，不过，就这样拿着的确有些招摇过市了。”

她掏出上次剩的布条，将玄商秋律给包了起来。剑有些不满被裹成木乃伊，在柳风眠手里震动了两下。

柳风眠轻轻拍了拍剑身：“事急从权，只能委屈你几日了。”

玄商秋律：……

她说完，想了又想，把怀中的雪貂也递给剑凌云。

“璎珞也陪你们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雪貂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并没什么反应。

莫寻踪有些无语：“我们照顾它还差不多！”

剑凌云只管认认真真的接过柳风眠递来的每样东西，最后，又恭恭敬敬的把璎珞放在他的肩膀上。

这么一来，远远望去，剑凌云也像穿了一件皮草，跟柳风眠更像一家人了。

“是说我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莫寻踪突然道，“南宗规矩森严，我贸然将剑凌云带回去，恐怕对他不好。”

南宗，规矩森严？柳风眠想了想，然后道：“我听说南宗掌教是个比较随性的人，你带他回去的时候，只需要避开你们那几个戒律长老就好了，直接去找你师尊。”

“哎？”这也能听说？莫寻踪瞪大眼睛。不过原无乡的烟雨斜阳的确位置比较偏，很少有人去。但是柳风眠又怎么知道的？

柳风眠笑了笑，一左一右拍了拍两名年轻人的肩膀。

“我走了，你俩保重。”

直到柳风眠一溜烟化光飞走，莫寻踪才反应过来，一把勾住剑凌云的脖子。

“剑凌云！！！你师尊绝对不简单，她到底是谁啊！她怎么对南宗那么熟的！”

剑凌云摊手，表情很是理所应当：“那有什么的，我师尊本来就什么都知道。走啦走啦，我们去冰楼！”

……

别黄昏看着又一次光顾漠留黄昏的柳风眠，心中浮起一抹淡淡的疑惑：他们已经熟成这样了吗？

恰好一阵风卷起沙尘，从两人之间掠过，柳风眠习惯性的开门见山。

“别黄昏，我今日前来，只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你的儿子，在烟都。”

柳风眠话语落下的瞬间，风，静了。她看着斜指着自己的刀锋，刃口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寒光。另一头，别黄昏的眼神不再平静，而是充满了愤怒。

柳风眠伸出食指，抵在刀身侧面，缓缓将其推开。

“何必以刀刃相向，我没必要骗你。”

柳风眠的表现太过平静，以至于别黄昏满腔的怒火，宛若被浇了一盆冷水，一寸一寸的熄灭下去。

他松开手腕，刀也一点一点的垂了下去。

“我只有一个儿子，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那你可有什么兄弟？”

别黄昏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并无。”

“那不就得了。”柳风眠指向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坟堆。

“真相就在墓碑之下，你可以自行验证。我言尽于此，告辞。”

别黄昏独自伫立了许久，他的脑海中不断掠过当年的种种情形，背影在黄昏之下，显得格外寥落。

一整晚过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打开了那座日日夜夜陪伴的坟堆。扒开厚厚的黄土，打开棺木，眼前所见，竟然真如柳风眠所说，是一座空坟。

没有尸骨，没有衣冠，只有一封泛黄的信，安静地躺在空荡荡的棺底。别黄昏只感觉大脑一阵轰鸣，他颤抖着取出信，展开，是戚太祖的字迹。

信中所写，是当年如何让赋儿陷入假死，又如何将他送往烟都，最终他又在这空棺之中留下此信以作交代。

字字句句，皆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