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雪面上笑容当即凝固,摇了摇头,满是苦恼:“没再梦见过了,是不是我太想见她,吓到兔妖前辈了,她都不出现了……”
说完,她扯了扯嘴角,重新扬起一抹笑,扭头看向陆轻行:“他们叫你三公子,小鹿前头是不是还有大公子二公子?”
也不管陆轻行回不回答,萦雪自顾自说着:“小鹿是不是也有母亲,虽然我不太懂,但是兔妖前辈真的给我一种很像母亲的感觉。”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
自睁眼起,她所接触到的都是人族。第一个认识的人,她告诉自己,她不是她母亲,只是来照顾她起居的侍女。
甲板离房间不远,飞舟上只有他们几个。
萦雪觉得鼻头酸酸的,干脆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小鹿能跟我讲讲,母亲是怎样的吗?”
陆轻行垂眸,修真世家为了维系后代血脉天赋,多是联姻。他母亲是个同他父族齐名的世家女,只是修行者修为越高,越是子嗣艰难。他的母亲……是个生生被折损修为,只用来联姻生育的工具。
记忆中她总是温柔带笑,却时常仰头看天,在他一身汗水自修炼场回来时,也会怔怔看着他出神许久。
“没什么好说的。”陆轻行移开视线,冷声回绝。
“哦……”兔子有些失落,“她也不是好人吗?”
身前抱着的身子突然一僵,萦雪察觉自己可能说中了,赶忙安抚:“小鹿不要伤心,我会对你好的!”
“很好很好!”她保证。
“嗯。”陆轻行轻轻应了一声,抬手,抚摸上少女纤瘦的背脊。一切重新来过,他们只有彼此了,他想,像现在这样就很好,懵懂地,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就好。
母亲那蕴含在温柔里的那丝落寞历历在目,哪怕他此刻闭上眼,眼前仍是那双墨色永远带着哀伤的眼眸。
身为族长,父亲不止一个红颜知己,也从未将没有修为,只能任容颜老去的她放在眼中。那天,她是被众人挟持,用来威胁他束手的存在。
偏偏那日,也是他第一次,见她也有勇敢决绝的一面。
她倒在他身前,浑身是血,她说,她终于自由了。
陆轻行下意识抬眼,看向飞舟上不足一尺见宽的窗口。今日天气极佳,外头是无尽连绵的碧空。
“小鹿?”少女的声音带着震颤,她缓缓挣脱,双手不可思议摊开,眼神担忧,看着陆轻行。
顺着她的视线,陆轻行抬手摸上自己面颊,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意。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少女不依不挠:“不要哭不要哭,我再也不说这种话啦!”
“没事。”
“不!”兔子摇头,“我第一次看小鹿落泪,小鹿的母亲,是不是也是特别温柔,特别漂亮,就像兔妖前辈一样好?”
她懂得这种感觉,她只要想起梦中那个兔妖前辈,她就鼻头酸涩,很想哭。
看陆轻行眼神闪躲,兔子一下明白啦:“小鹿是因为回不去,见不到她才伤心吗?”
她拍着胸脯保证:“等我回到家里,我也会带着小鹿回家的!”
陆轻行看着她天真又认真的模样,扯了扯唇角,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你倒是都计划好了。”他无奈摇头。
“那必定!”萦雪用力点头。
蹭着他的肩膀,靠在他身上,这些日子,她偷偷观察过好多。有些她还是不懂,有些她却看懂了。
她想:“如果兔妖前辈是我母亲就好了,当她的孩子一定特别特别幸福。”
陆轻行没有搭话,只揽着她肩膀的手指稍稍用力几分。
“小鹿?”少女声音带着希冀,“我有没有可能见到他们?”
妖也有妖的族群,就像银狐一族,有好狐狸也有坏狐狸。可她从未见过自己族群,哪怕是坏兔子也没事,她也想知道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