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对上,兔子挺起胸膛,骄傲自我介绍:“我叫萦雪,你就是孤月公子,没错叭?”
“嗯。”孤月垂眸,“没追上,她跑了。”
他也看到了小彩手中光芒明显黯淡的翎羽,他刚伸出手,就见小彩慌乱避开他的接近。
轻叹口气,孤月看向陆轻行:“陆兄,这一切究竟为何?”
日色渐暮,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萦雪也在注视着陆轻行,他们似乎认识?
陆轻行沉潭般的眼眸注视着孤月,片刻后,他微微颔首。上一世,他也曾到过这个渔村,遇见孤月公子与天雕公主。天雕公主为抓捕族中叛徒而来,其中,孤月这个初出茅庐的世家公子,是她得力帮手,二人合作间暗生情愫。
当他看见时,二人已亲密无间,哪里是如今你死我活的局面。他垂眸,注视着手心也在看着自己的兔子,轻轻点头。
“有异端存在。”
“是穿越者还是重生者?”兔子眼底绽放欣喜。
对上孤月跟银祁的疑惑,萦雪很耐心为他们解释:“穿越者就是别的地方来的孤魂野鬼,夺舍了这个世界人做坏事。重生者就是上辈子做坏事,死了,重活一世继续做坏事。”
银祁遇见的余长意是,孤月他们遇上的“天雕叛徒”,应该也是。
“可我亲眼所见……”孤月仍不死心,他的声音干涩发颤,想起她最后那哀恸的眼神。
“年轻人,眼见不一定为实哦。”银祁笑着提醒。
小厮的声音在耳畔浮现,孤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踉跄后退一步,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如潮水涌上。
‘像是要放回去。’
“像是要放回去……”她那时候浑身是血,那血,似乎不止是地上凡人的……
“我……我差点……我……”孤月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你就是坏人!”小彩哭着喊道。她握紧那根羽毛,怨愤瞪向孤月,“仙女娘娘流了好多血!都是你,都是你伤了她!”
“陆兄!”孤月看向陆轻行,“你知道她在哪儿?”
陆轻行微微蹙眉,前世不过偶然碰见,他怎会知晓他人族中秘事,更怎会知那面都没见过的叛徒藏身何处。
“狐兄!”孤月却是不放弃,朝银祁作揖。
“……”银祁很想自报家门,又觉那样丢面。循着那根翎羽上残留的气息,他确实能感应到大致方向。眼看天色渐黑,他轻轻颔首,抬手指向渔村后方那片连绵起伏的漆黑山脉。
“我去!”孤月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就要朝那边冲去。
“等下!”萦雪赶忙出声制止,那么长一片山脉,又是黑夜。
孤月脚步一顿,疑惑回头:“姑娘有何指示?”
兔子喜欢他这样的态度,她骄傲昂首:“你一个人找着多慢,刚好我们也要找那坏异端,不如同行,还有银祁带路!”
“银祁?”孤月眉头一蹙,不可置信看向淡笑不许的狐妖。为方便人间行走,他一头黑发,银灰色眼瞳,和奢华贵气的狐裘装扮。他……竟是那妖界鼎鼎大名的银狐银祁?
见他点头,孤月赶忙再度作揖行礼:“晚辈孤月,见过前辈。”
“哇啊!”兔子惊呼,狐狸以前真是厉害狐狸啊!
微微颔首,银祁笑眯眯接话:“是啊小公子,我们也不放心你单独前往,天雕族就这一宝贝独苗,难得出来一次,可不能真让你砍了。”
“晚辈不敢。”孤月被说得害臊,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没想在这偏远渔村会遇见这些只存在传说中的人物,他瞥了眼单纯无害的兔子。
再看向那连绵起伏的山脉,不知为何,心中再度涌现不安。
“还请各位前辈出手相帮,救……帮小子这一回。”
夜间风寒,本就没想带着凡人女孩。可她亦步亦趋跟着,那两个人族一个毫无人性,一个一心只有心上人。银祁耸耸肩,无奈腰身提醒:“夜里山里到处是妖怪,待会你走得慢,我们可顾不上你。”
女孩抓着金色翎羽,后怕看向身后。入夜了,村子里也没一家亮起灯火,这个村子,只剩她一个活人了。
瞥了眼远远注视他们的女狐,银祁难得好心,他朝她使了个眼神。在她不可置信目光注视下,他眯起眼,耐心对女孩道:“听话,跟那狐狸待一起,天亮之前,我们替你把雪雁带回来。”
“…好!”小彩双手攥着翎羽,放在胸前,坚定点头。
可当她目睹几人离去,回身,趁着月色,看到浑身苍白,身上满是伤痕,头顶还有一对不属于人类的尖耳的年轻女子。
小彩“咕咚”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