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兔子急忙喊道。
可那狐狸已经无暇他顾,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突兀响起。男狐狸发出一声闷哼,低头看见一柄锋利的杀鱼刀正插在他心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刀身滴落。
被他抓着的妇人伸手,探进他心口,狠狠往外一拽,他便看到她手掌中正握着一颗近乎腐烂的心脏。
黑色的血液从她指缝间渗出,滴答滴答落在干燥的沙地上。
“哇啊!”兔子少见这般血腥的场面,她赶紧扭过头,环住陆轻行的脖颈。
“这是……”银祁声音也带了几丝不可置信。
纵使失去妖丹,即将死亡,银狐一族的肉身,也是区区一农妇用杀鱼刀能轻易破开的。
定睛看去,银祁眉头逐渐蹙起,他注意到妇人胸口处不自然的凹陷。
“她没有心。”陆轻行声线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瞥了眼地上已经失去生机的狐尸,他提着巨剑走向仍残余一丝生气的女狐。
妇人手握狐心,眼中涌起近乎癫狂的喜悦:“有心了,有心了……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阿娘!”女孩吓得近乎失声,瘫软在地。
四周驻足的渔民看到眼前一幕,麻木的眼底同样掠过贪婪,他们口中喃喃:“心脏……有心了……”
如潮汐起伏的低喃声中,陆轻行走至女狐狸跟前。
巨剑在她面前落下,剑锋没入沙地。女狐双目圆睁,失了焦距的眼睛无神看着前方,她的躯体正在被魔毒吞噬,血肉褪去,开始露出森白的骨头。
“兔子,救人。”陆轻行低声吩咐,声音依旧清冷。
兔子悄悄扭头看了眼,又急忙移开视线,声音轻颤:“怎么救?”
“让魔骨吞噬她身上的魔气。”
。
另一边,妇人一手握着心脏,另一手提着沾满黑血的杀鱼刀。她表情癫狂,无神的眼瞳转动,最终定格在最近的陆轻行身上。
她目光落在他轻微起伏的胸膛。
“嗬嗬……”妇人口中发出可怕的笑声,脚步踉跄,举着滴血的杀鱼刀。
正全神贯注驱使魔骨为女狐祛除魔毒,兔子一抬头就看到妇人举刀冲过来的景象,她吓得惊呼一声。
顾不得还躺在地上的狐狸,匆忙唤动魔骨,拦在陆轻行后背,一时血雾翻涌。
“她……她是什么东西?”兔子心有余悸,金色眼眸睁得圆圆的。
妇人来不及收手,手上杀鱼刀撞上剑身,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后被震飞。
没了杀鱼刀,妇人却丝毫不气馁。她贪婪的视线在陆轻行与兔子身上流转,手中仍握着男狐腐朽的心脏。
与此同时,一旁驻足围观的渔民纷纷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空洞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贪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妇人再度痴笑着飞扑上前,兔子匆忙调动魔骨,却看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拦在他们身前,张开的手臂微微颤抖。
“阿娘,阿娘不要!”小女孩张开双臂,声音虽颤抖,却带着异常的坚定,
怪异的是,那妇人瞥见女儿过来,竟真停了手。她迷茫的目光转动着,忽而落在后方神情淡漠的银狐身上。
“心脏……心脏……”她口中低喃,身躯僵硬转动。
村里的房屋多是竹木门窗,竹窗缝隙很大,透过竹窗,一双双闪着贪婪的眼眸正死死看着外面三个活生生的血肉。
他们无一例外,胸口处都有着不自然哦凹陷。
“他们还是人吗?”兔子焦急问。
“是人。”陆轻行道,他声音平静,“有个大妖为他们续了命。只可惜,她留下的妖力渐渐被银狐身上的魔气侵染,无心之人正在逐渐魔化。”
说话间,他目光瞥过四处村民。最终将视线留在拦在他身上的女孩身上。
整个村子皆是无心之人,却有一人例外。定睛一看,便见女孩胸前别着一根泛着金色光芒的翎羽。
“是好的大妖?”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兔子同样好奇打量起因为害怕而浑身颤栗的小女孩。
“咳…”躺地上的女狐转动眼珠,发出一声难受的闷咳。
兔子这才注意到救治一半的女狐,她唤动魔骨,血雾缭绕间,黑气丝丝缕缕被吸入剑中。
“不够,还是不够……”此起彼伏的低语响起,十数个无心村民齐齐转头。他们动作僵硬麻木,偏偏是这幅似人非人的模样更让人心悸。
女孩缓缓蹲下身,巨大的恐惧让她面色惨白。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蹲在他们脚边,微微探出的双眸里蓄满了泪水。
在她怀里,那片金色翎羽正泛着柔和的微光,悄然将她与周围怪异气息隔开。
“我们得帮她。”兔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银祁面对十几个渔民的靠近,他银色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抬眸看向兔子:“你倒是先帮我一把。”
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可他步步后退的样子,却像是真的狼狈。
天雕既然护着这群渔民,他也不好出手杀人,坏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