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穿越者。”陆轻行也颔首。
修真界的天之骄女,性情大变,突然变成了个只知道追在魔尊身后的……陆轻行不知如何形容这样的行为,只是在脑海中,不断盘旋着“穿越者”这三个字。
这种各族大能都无法辨认的夺舍行为,究竟是什么纯在……左臂传来熟悉的钝痛,他眉头刚蹙起,身前衣襟被人扯动。
垂眸,是兔子。
“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狐狸声音还在继续,“她深入魔渊,被魔气侵蚀,奄奄一息回到妖界向我求救。我也太过自负,没看出她内里早已换了个芯子。”
他说罢就停了口,究竟是真用情至深,还是不舍她就此不明不白殒命。除了他自己,也无人知晓。
“那她在妖界吗?”抱着果子,兔子有些心虚。他们说她跟魔族勾结,那魔族是不是也在……
光一想想,她便觉头皮发麻!
“不在。”狐狸看了眼胆小的兔子,回身看着渐渐暗下的海岸线。穿越者心思歹毒,怕他不愿出手相救,大肆在狐族散布魔毒。
中毒者浑身溃烂,逐渐腐朽直到彻底被魔气吞噬,成为魔物。
兔子仍有不明白,这么坏的“穿越者”,小鹿也认识,她正要问。
就看狐狸像是看穿她心思一般,狐狸脑袋轻点:“正是她提起,陆轻行是这世界主角。”狐狸说罢,笑看向一人一兔。
“怂恿我杀了陆轻行。”
“噫!”兔子打了个冷颤。
“那她就是小鹿最大仇人了?”她问。
“不是,与你无关。”陆轻行声音依旧平静。
狐狸低声笑笑,没去理会二人之间的纠葛。
“此行,我需你们用魔骨,镇压肆虐银狐一族的魔气,我要取回镇压在族中的一半妖丹。”
“嗯嗯!”蘑菇在自己身上,兔子忙点头。
“至于报酬,陆轻行,你要的洗髓果,我会尽力为你争取。”他又看向兔子,道,“若你离开陆轻行,这妖王之位,我亦可助你。”
“妖王?”
“是。”
“会有吃不完的果子吗?”
“这个妖界,都是你的。”狐狸声音蛊惑。
“别多想。”陆轻行冷冷打断,他侧身看向银祁。
“要结盟,就别耍心机。”
狐狸仍是一副任她抉择的表情。
啃完果子,坐在陆轻行肩头,仰头望着他白玉般的侧脸。陆轻行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视线微微向下,落在他依旧苍白的嘴唇上。唇上起了浅浅一层白色死皮,捂着鼓胀的肚皮,兔子砸吧嘴。
他似乎不愿她当什么妖王,可是看向狐狸,他又不想是在骗人。
兔子晃了晃晕乎乎的小脑袋,她扒着他的手。小鹿是小鱼选定的主角,他肯定不是坏人。
当妖王一定很麻烦吧。她探头看向狐狸,摇头拒绝了他这个好意。
未进入城镇,此处乡间野路也少有人走过。可偏偏,就让他们一行遇到了另一队黑衣修士。
来者有四人,二男二女,皆是穿着黑衣,腰间挂着……渐暗日光下,兔子眼瞳瞬间睁大,他们腰间悬挂的,正是先前她见过的铁质令牌。
四方状的令牌上宽下窄,中间倒三角浮雕清晰可见。
兔子一颗心在此揪起,却看那几人同样一脸戒备。他们盯着狐狸看了许久,其中一女子悄然退至同伴身后,取出了一管信号枪。
迎面走过,四人视线一直落在银祁身上。
“他们在怕狐狸?”兔子问。
“啧。”银祁扯了扯嘴角,百密一疏,惊漏在他不能化形这一道上。
“没人敢养银狐当灵宠。”陆轻行淡声解释。
“那我们怎么办?”兔子偷偷打量那女子手上的信枪。识海之中,蘑菇身上的红色雾气散了不少,兔子咬着下唇,记忆前段再度袭来。
死亡的阴影再度笼罩,小小的兔眸紧紧盯着前方同狐狸对峙的四个人。
“让开,都让开!”这处乡道僻静,除了他们没有旁人,突如其来的呼喝声让兔子探出望去。
就看他们身后,同样来了四个身穿黑衣,神态张扬的修士。
她凝神看向他们腰侧,没看到熟悉的令牌。兔子刚松口气,却看他们看到带着兜帽、低着头的陆轻行第一眼,纷纷将将手按在腰侧佩剑上。
完啦!
兔子第一念头是又要挨打了,哪知那伙人瞥见远处那队黑衣人。其中一人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死人脸,他快步上前,走至黑风修士跟前,一把夺过那支即将引燃的信枪。
他恶狠狠道:“放什么信号,狭路相逢你们敢不避让,还要找追兵?别忘了你们黑风头领前些年参加天阶圣会,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祈祷别遇上我们。”
说话的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衣着全黑,举止投足尽是粗鄙,完全没有修真子弟的风范。
他一把捏散了那杆信烟,朝身后几人示意:“走,跟着黑风贼,他们鼻子灵敏,跟着他们指定能找到陆三那小子。”
随着他话音落下,剩下三人同样卸下防备,朝他那处走去。
黑风山几人面色凝重瞥了眼银狐,还有远处一人一兔,最终,领头之人沉重点头,摆手:“走吧,去明岭城。”
临行前,那领头粗鄙的修士瞥了眼面色凝重的狐狸,他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喝道:“看什么看?再不滚把你们都剥了做狐皮披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