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分明臭不可闻,他却像毫无所觉!兔子捂着口鼻,悄悄往后瞥了眼。身后一片漆黑,方才路过的那棵枯木,此刻已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在周围,空气也黏糊糊的,像是沉在凝固的血浆中。
“你若受不住,可在此地侯着。”
听到陆轻行的声音,看他收回手,兔子当即跟上:“我要跟着小鹿,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前方即是一处大平台,视野再度开阔。兔子抬头,却见天上圆月不知何时换成了红色。
周围除了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一点声息也无。暗红色的地面像是被血液浸泡多年,散发着浓重的腥臭血气。月光也是朦胧的血色。
“这里就是禁地?”她小声问。
“在地下。”
“哦。”
见他仍旧踉跄着上前,兔子好心上前扶住,她问:“那把剑很重要吗?”
对上他探究的视线,兔子丝毫没有心虚,她是厉害的兔子,她当然知道!
“还行。”陆轻行收回眸子,看向前方,不大的祭坛被一团血雾围拢,越靠近祭坛中心,血色越浓。
他不动声色瞥了眼懵懂天真的小兔子,抬手反握住她不安蜷在一处的小手。
“走吧,拿了剑就带你下山。”
“嗯嗯。”兔子跟在他身旁,他的手很大,并不暖和,比自己的还要凉上几分。
“下山之后,厉害的主角,你能送我回家吗?光明正大,风光无限地回一趟家!”她越说越兴奋,抬眸,却发现小鹿视线一直看着前方。
“不行,我现在不厉害。”他声音依旧平淡。
“那等小鹿伤好了之后?”兔子想象着陆轻行御剑,而自己威风凛凛趴在他肩头的景象。整个明岭城的人都得抬头仰望他们,好不威风!
想到此,她金色的眼眸不禁又亮了几分。
见他没有拒绝,兔子唇角弯起,又想起小鱼的任务,她很大度地宽慰小鱼:“等厉害的兔子回家之后,一定会找很多厉害的帮手,小鱼的任务肯定也能完成的!”
祭坛像一只两米高倒扣的碗。在兔子的碎碎念下,陆轻行率先走近祭坛,他轻车熟路走到一处缺口,回身看向睁着眼睛不住张望的兔子。
“过来。”他道。
“来了!”兔子刚靠近,就见小鹿牵起她的手,轻轻按在祭坛冰冷的暗色石墙上。
兔子只觉手心跟碰到冰块一样,随即面前一黑,周遭闪过许多怪异的黑色虚影。
她下意识收回手,心有余悸捂住心口:“方才那是什么东西?”
没等到陆轻行回答,兔子便觉脚下地面开始震动。她更加害怕,紧紧地往陆轻行身上缩。
“我……我们是不是见鬼了?”小声问完,兔子彻底缩起脑袋,巴不得整个人都缩小在小鹿怀中。
“没鬼。”
听得小鹿的声音,兔子刚松一口气,又听他问:“你现在最怕什么?”
兔子偷瞄了眼周围蒙着血雾的黑,她继续掩着口鼻,看向身前洞开的石窟窿。里面漆黑阴冷,伸手不见五指,兔子想说自己没什么怕的,又实在说不出口。
“里面煞气重,进去后有个幻境,只有能直面心底最深层恐惧才可度过。”陆轻行说完,身前兔子脑袋又往里缩了缩,他好心开口,“不需多久,你在这等我也是一样。”
“我……”兔子犹豫了下,低声开口,“回避的话,会有危险吗?”
“……约莫是一辈子困在里头。”
“那你呢?你有最害怕的东西吗?”兔子又问,她仍缩在他怀里,只偶尔探头看一眼漆黑前方。
陆轻行闻言一怔,害怕?他自然也有。每每梦回,那些面容狰狞扭曲的“家人”便是他的梦魇。
但那又如何?前生他能在幻境中斩他们一次,此行,也可斩第二次。
“没有。”他道。
兔子踟蹰片刻,重重点头:“那小鹿放心进去叭!”
陆轻行瘦挑的身形很快隐没在黑色中,兔子扒在石门前,试着往里喊了声,却连自己的回声都没听见。
只一瞬间,他像是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兔子尝试同识海中的小鱼对话,可小鱼整条鱼怏怏的,悬在识海半空,她喊好几声,小鱼才会悠悠翻个身。
看小鱼样子,像是被饿昏了一样。
兔子在心下盘算,等下山之后,她可以分几颗大果子给祂。
“小鱼,你说下山之后,见到我成功化形,主人他会不会很高兴?会不会不杀我了,还像对待大鸟那样敬重我?”她不需要小鱼的回答,自顾自念叨,“还有侍女姐姐,是她让我出来,说我待在城里会有危险。”
可是兔子看着周围漆黑阴森的环境,捂着干瘪的肚皮。
危险吗?可她上山之后,接连遇到了好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