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将军在回来时,母亲已病逝父亲娶了续弦他有了几个弟弟妹妹和继母唯独少了唤他儿的人。
可以说将军府的一切是将军用自己换来的,青川稳定后将军辞别先皇留在北疆制衡着殷军,将军府便由他父亲和继氏住了进去。
因着将军母亲的事,先皇一直对将军心存愧疚,赏赐如流水般流进将军府,只是先皇恐怕也没想到这赏赐将军竟是一毫也没享受到。
而今,将军过世,作为他一手打拼起来的将军府却令他连门也进不了。
隋长宁紧紧拽着袖袍努力克制自己冷静下来,先皇三年前驾崩后将军府不复往日荣光。也是那年开始边疆连年的战事压得人喘不过气,百姓也逐渐忘了一直拼死护着他们的乘云将军。
百姓尚且不论,偏偏喝着将军血的隋家众人...这叫她如何能忍。
既然将军府不开门,她便在城中撒上三尺黄纸告诉所有人,乘云将军,回家了。
等隋金氏稍微缓了过来,又见着她一脸没事人样坐着当下一口气没上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只是这次很快便被打断了。
皇宫来人了。
被陛下身边的柳公公接走时将军府众人还是一脸懵逼。
“小主,就是这了。”
柳公公挤着笑脸,朝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顺着视线看去,远处的假山旁立一抹明亮的黄色。
“臣女隋长宁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半晌,久到额头都布满薄汗隋长宁才听得一句轻飘飘的,“起来吧。”
“隋姑娘以为这池中鱼如何。”上官佑衿随手将鱼食抛进池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隋长宁微微抬高头瞥了眼池子,五尾赤鳞鱼因着上官佑衿撒的鱼食打着圈争抢,鱼肚翻起又沉下一时惊起一圈圈水波。
“蒙主厚爱,无忧无虑自是极好。”
“呵。”
上官佑衿轻哼一声,又朝池子里撒了些鱼食。
“隋卿同先皇情同手足,临走之际还嘱咐朕隋卿是武将奇才,有他在青川定百年无忧。如今不过三载朕又痛失左膀右臂,实乃举国之悲。”
一时语塞,隋长宁嘴角抽搐终是吐出四字。
“陛下,节哀。”
就着鱼食盒,上官佑衿将所有鱼食撒进池子,原本在争抢鱼食的赤鳞鱼被吓得四散逃去,水面再次重归平静。
隋长宁听见耳边传来低语。
“乘云将军为国捐躯本该举国哀悼缅怀其丰功伟绩,奈何大敌当前万事从简特准将军衣冠冢伴先皇左右,隋鑫之女隋长宁护灵柩有功故封为瑞宁郡主以示嘉奖...”
一番明褒实贬的话叫隋长宁几近绷不住,一路上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可笑她父亲,为了青川社稷一辈子埋葬北疆,临了还不如她送灵柩有功。
寻常百姓去了哪怕是草草裹尸倒也有个像模像样的棺冢礼,于他,不过是天家把弄的一个物什哪怕是具空着的衣冠。
思及此隋长宁不由放声大笑起来,眼眶中断线的珠子也任由他肆意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