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看!有人在等你。”李小雨一指停在路边的小马车,也看见了同样看着她们这边的。“你让大家别误会她,自己却说那些狠话让她误会。”
“我也不想。”珍儿垂着头,显得楚楚可怜。
“我知道,不如趁此机会,都说清楚吧。”李小雨冲她眨巴眨巴眼,拉着冷照就下了车。
宝儿直直看着前方,看着小雨他们的方向。但是她并没有看说笑的两人,而是始终注视着囚车。当看到三匹骏马奔驰而来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这些人是为珍儿而来。尽管没有一匹马停下来解释缘由,但她还是忍不住让梁叔停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停在路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来心中的答案,但就算是痴心妄想,她也想试一试。所幸,命运还是眷顾着她的,当她看到守卫骑马而过,囚车慢吞吞地驶来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切。
“梁叔!我们和你换一下如何。”李小雨走过来冲宝儿笑了笑,随即自来熟的进了宝儿的马车,冷照接替了梁叔的位置,大家心照不宣又一言不发的各自上车。
李小雨时不时撩开车帘,却每回都见她们沉默不语。她心中着急,打开车门悄悄溜到冷照身边问道:“阿照,你看她们何时才能解开心结?”
冷照目视前方,简洁明了的回答道:“不知道。”
“······”
囚车上,宝儿瞪着装死的珍儿,脸色阴郁。
“你就没什么好和我说的吗?”
珍儿想了想,说道:“今天天气真好!”
“······”
“瓜子也挺好吃的。”
“······”
“水也很清甜。”
“叶珍儿!”宝儿忍无可忍,冲她大喊一声。
珍儿诧异的望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唯有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落下。她人前叫自己“结巴”,人后唤自己“珍儿”,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喊一句“叶珍儿”。有名有姓者理解不了有名无姓者的悲哀,自然也不知此刻她心中的震撼与感动。宝儿见状,连日来的委屈、欣喜、失望与希望也不由得夹杂混合,最终也化成无声的泪水,洗净曾经的怨恨与隔阂。
好一个此时无声胜有声!李小雨目睹一切,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在瞎操心。世上之事不是非要用大段大段的言语来形容,有时一句话、一个动作往往可以让有心人心领神会。
很快,一行人赶回了入梦来。此时,章捕头在内已经久等了。
穆月依旧虚弱地靠在锦被上,章捕头闷不做声站在旁边,紧皱的眉头暗示他还没有完全消化完刚才得知的真相。
李小雨颇为理解的看着他,毕竟以他贫瘠的大脑和自私自利的心肠哪里能理解她们的弯弯绕绕。
说来重伤秀女、引发恐慌,搞的烟雨村乌烟瘴气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竟然是穆月本人。折腾了这么久,真相原来离她们不过咫尺之距,而阻隔众人的窗户纸恰恰是人之罪恶和善良的冲撞。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章捕头平复好心情,开口问道。
“我······不想去衡京,不愿当秀女。”穆月淡淡地说道。
“那你也不用这般折腾自己吧。”归真实在不明白有人会为了不当秀女把自己的脸划花,这该多疼!
“秀女不是不想当就可以不当的,穆姑娘不想连累家人就只好如此了。”士秋倒是理解她的苦衷。
怪不得她身上没有被绑的痕迹,这下倒是说通了。
“那为何要选在忆月居?”归真问道。
“若我没有猜错穆姑娘是为了那些天忆月居里鬼魂作祟的传言吧,这样就算你出了事,村里人也只会怪到鬼怪头上,不至于错怪好人。”士秋如此说道。
穆月看着周围绕了一圈的人,见穆老短短几天苍老许多的脸,看到珍儿宝儿形消骨瘦,不由的悲从中来,瞬间泣不成声:“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饶过他们······”
见她哭的这般伤心,纵使大家心中有些许怨怼,此刻也都烟消云散。这场闹剧之中,伤的最深,最无法挽回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而已。
“别哭,伤口还没好全!”穆老扑上前急忙为她擦泪,“我从来没有怪你,你想怎么样就怎样,是进宫还是如何都随你,只要你好好的!”说着,也小声啜泣起来。
“这件事总要有个了结,还得麻烦小穆和我走一趟。我保证她不会有性命之虞。”章捕头虽心有戚戚,奈何上头催的急。
“章捕头抓起人来倒是积极,一点情面都不讲。”李小雨冷嘲热讽道。
“唉!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这案子已经破了,凶手便是忆月居里的鬼魂。”士秋慢条斯理的说着。
“对对对,您说的有理。”
“······”
冷照闻言只是看了士秋一眼,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