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前辈何时离开?”李小雨看着悠然品茶的士秋问道。
“你忘了我此行目的是欣赏这里的杏花烟雨,又不是查案试炼,没见到美景怎么能败兴而归。”
士秋放下茶碗,笑望着李小雨说道。“小雨姑娘与在下也算有缘,此去一别,不知何时相见,你有什么想要的,我能办到,必定满足。”
冷照透过斗篷,冷冷地看着他。归真也是目瞪口呆,忘了倾斜的茶,泼了他一身。李小雨不知江湖人重诺,一诺堪比千金,只当是他的客套话,表现的极为平淡。
“当真?”
“当真。”
“那······我要······”李小雨四下里看看,正巧看见珍儿在倒茶。“珍宝。”
“什么?”士秋没反应过来。
“珍宝茶呀,你买不起吗?”李小雨眨巴着眼睛,颇为无辜望着他。
“······”
“你要的只是茶叶?”士秋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归真看不下去,悄拉了李小雨的袖子,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傻!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提出这么简单的要求!”
李小雨轻轻拍了拍归真的脑袋,柔声道:“小孩子不要太贪心,知足常乐晓得不。”
归真颇为嫌弃的转过头,嘴里咕哝着:“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怎么说的话这么像个大人。”
“大半岁也是大,小弟弟。”李小雨得了趣,笑的十分欠揍,其实本姑娘岂止就比你大这么点。冷照和士秋看着这两人,回想起昨天堪比低龄儿的battle现场,顿时感到一阵无力。她哪里来的优越感,不过五十步笑百步。
“茶叶岂不简单,我送你一车都可以。只不过这愿望还是从长计议,或许以后你有倾尽全力想要得到之物呢。”
“也是哦,那就留着吧,我暂时也想不到什么。”李小雨嘴上敷衍道。原本她就不想平白无故的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况且一句口头承诺在小雨心里从来算不得什么。她遇见太多出尔反尔,以至于越过越淡然,凡事顺其自然。现在不比过去,今日一别,怕是永无相见之日,所以······愿望还得务实一点。
“珍儿姑娘!”士秋轻笑道“将你这里所有的珍宝都包起来,在下全要了。”
珍儿捧着茶碗,走到他们那桌子边上,双眼红通通的显然是哭了很久,大概宝儿被抓的事情她已经知晓了。
“珍宝没有了···我也只剩一点···不能···卖的···”
“看来叶家不在,茶叶就没有了。”士秋看着眼前碧绿的茶水,思索着说道“要不然,我现在进山给你摘吧。”
“算了,太麻烦了。你摘下来我还要晒干炒制,还不如喝白开水。”
“······”你就是懒呗~三人默默地想。
“姐姐你们是要走了吗?”珍儿依依不舍地凑到李小雨身边,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李小雨心中不忍,拉她到身边坐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宽慰着,左不过是来日方长,必会再见。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李小雨稍稍松了口气。
“姐姐,这是我自己做的粉,送给你。”珍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粉瓷瓶,递给小雨。“这本来是送给宝儿的,如今······怕是用不上了。”后半句她说极小声,神情也无比的落寞。好在李小雨他们的注意力此刻全在瓷瓶上,没有发觉她的变化。
“这是花粉做的?”李小雨凑近闻了闻,有一股自然的清香味。
眼见着她要收回包袱,珍儿开口道:“姐姐试一下吧。”
李小雨笑的不自然,她不喜欢涂脂抹粉,尤其是带香味的,但此时她在对方的注视下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心下犹豫,举止也迟缓。
“哎呀!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归真等不及,一把抢过来,谁成想没抓稳,瓷瓶半空中掉下来,粉撒了李小雨一头。
······
空气中香味愈加浓烈,珍儿不停地打着喷嚏。李小雨自觉地远离,在一旁抖落着满头的粉。“还好只是撒粉,不是脑袋开花。”李小雨心有余悸地安慰自己道。
士秋一旁看着狼狈的李小雨,又打量了离得远远的珍儿。
“姑娘这粉里可是有杏花?”
珍儿怔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没错,杏花可以酿酒喝,也可以成粉涂,宝儿娘亲最喜欢杏花来着。”
“听起来,你蛮了解她们一家。”士秋若有所思的说道。
冷照闻言身子微微向珍儿的方向倾斜。
“她从小就在叶府,当然知道一些。”归真说道。
“那你可知叶府的小屋子,还有她的娘亲与穆月相比,到底谁更美呢?”
“我···我···不记得了,时间过的太久了······”珍儿支支吾吾,似是被他吓着了。
“叶家小姐心性急躁,看你的样子,在那里大概过的很苦。这也算是报应了,我看不过几天叶宝儿就要押送回京,人头落地。”
珍儿眼皮一跳,面上依旧是忧伤懵懂的表情:“她依旧是我的小姐,我一定会去送她······”
士秋听了也不上心,只看着李小雨皱着眉头把头发越弄越乱。
在归真的催促下,李小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告别了珍儿,离开了茶铺,士秋送他们出了村子,一直走了许久。
“我就送到这里吧。”士秋终于停下了脚步,拱了拱手,俩人也依样还了一礼。冷照站的笔直如孤松,冷冷道:“有话直说。”
士秋笑望着冷照:“果然,知我者冷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