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你还是留着对她说吧。”宝儿冷笑一声。

“哎，你别太过分了，穆姑娘都道歉还愿意双倍赔钱，你别得寸进尺好吧。”见一群人司空见惯的模样，归真不由得为穆月出头。

“呵，过分？若不是她哭成那副鬼样子，我才懒的来这里找不痛快。只一句话，哄好她，闹得我头疼！”宝儿不屑地说道。

“我会去的，你放心。”穆月扯出一抹笑容来。

“那便好。”说完，宝儿看也不看旁人，径直离开。在即将跨出门槛的一刻，又好像记得什么似的回身说道：“恭喜你选上春选，我希望下次见你是在衡京的‘百花宴’上。”

穆月闻言只沉默不语，眼神又黯淡几分。

“百花宴是衡京贵族女子组织的集会，世家小姐，皇妃皇女屡见不鲜。”士秋在旁科普道。

真不知道这宝儿姑娘是有野心还是太自信。

“说大话谁不会啊，百花宴是她这种身份地位可以去的？”见人走远，吃瓜群众开始不客气的吐槽。

“就是，就是，一个从小被抛弃的人脑子总是有些不正常，整天见她趾高气昂的，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不就是家里有些闲钱，装什么呀！”

……

大家七嘴八舌的贬低嘲讽，可听来听去除了脾气有些不大好，终究也没什么大错，竟然值得这些人不遗余力地抹黑，就像是面对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一般，真是奇怪。

“诸位，适可而止。”穆月面色不佳，显然是动了气了，碍于她的面子，也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说坏话了。

“大家散了吧，店里还有客人，恐怕怠慢了他们。”穆月下了逐客令。众人说着什么勤俭节约，持家有道，秀外慧中的话，成群结队，勾肩搭背的一同慢吞吞的离开了，最后竟只剩下李小雨一桌子的人。

敢情只有这几个是正儿八经的客人，其余的都是来凑热闹的……

“俗事引俗人，君子惜春色。”士秋感慨道。

李小雨有些难为情，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什么高雅之事，八成也要归类于俗人俗事之中了。

“几位可还有什么需要？”穆月温和的问道。

“没有，我们都吃好了，还顺便领略当地的……嗯……风土人情。你若有事，不必犹豫，这里不还有好几个伙计吗，用不着老板亲力亲为。”李小雨说道。

“见笑了，我确实有些急事，珍儿那边必定有状况，我晚些时候还得去一趟忆月居。”

“老板，那里听说最近闹鬼闹的厉害，您还是别去了吧。”小伙计在一旁弱弱地说。

“危言耸听，我光明正大还怕那些。再说我若不去，我爷爷那边你去说？”

一席话说的小伙计不敢搭腔，果然穆月的确十分有老板的架势。

“没关系的，大白天哪有什么鬼，就是有人装神弄鬼，我们也能让她落荒而逃，阿照你说对吧。”李小雨想到昨晚的经历，信心大振。

冷照只轻轻的“嗯”了一声，却莫名的让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那我的安危全仰仗各位大侠了！”穆月笑着说道，也学着江湖中人一抱拳，原本挥之不散的阴霾消失了。

李小雨一行人也被她的举动逗笑了，目送她潇洒地离开入梦来。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下次再见她，却不是往昔容颜。

李小雨至今也无法忘记，在那个残阳如血的傍晚，受人所托出来寻人的他们看见了什么。

当满屋子血腥味如同万夫莫当的军队一般占领着李小雨的鼻息时，眼前的惨烈景象于她而言就再也不是看凶杀电影一样了。

很长时间，李小雨压根反应不过来，只是像被什么蛊惑人心的怪物吸引一般，直愣愣的死盯着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士秋见状只是皱了皱眉头，四处打量着凶案现场，希望找出什么蛛丝马迹，而对于不知生死的穆月貌似没有伸出援手的打算。

归真和李小雨一样措手不及，脸色煞白，似乎马上就要晕过去。

冷照侧身挡住李小雨的视线，好让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别看了。”冷照难得轻声细语地说道。可惜李小雨此刻万事不知，唯见血肉模糊的惨状，接收不到他语气中的温柔。

“救人！她可能还没有死。”

说完，李小雨突然栽到地上，腿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