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在旁与珍儿闲话的宝儿,见她脸上沉郁颜色稍减,不免生出几分同情来,想来百口莫辩的滋味不好受。
“对了,她娘亲可有回来过?”归真想起这个差点被遗忘的人物,问道。
“她?”穆月一改往日神色,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据来往客商所言,她当年出逃到衡京,拿着从府中偷出来的金银,立刻改名换姓,从此谁也不知道她的行踪,或许有享不尽的荣华,早忘了她抛弃在穷乡僻壤的丈夫女儿,又或者老天有眼,恶有恶报,早早死掉了,谁知道呢。当然,无论如何,我们这种小地方也没有那个福气迎到这样的贵人,也厌恶这种死人。”
“没想到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娘亲,真是少见。”归真摇着头,感慨道。
“可不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遇到这样的人真是宝儿的晦气!”
饶是小李雨都感觉到穆月掩藏不住的怒气,也就很自觉的止住了话头,只问今晚的住所。
“实不相瞒,我们村只有我一家客栈,几位如果不嫌弃可以随我一同前去。”
穆月说的客气,不过当地只有一家客栈,即便嫌弃也不会选择露宿街头。三人如此想着。
“我与几位一见如故,这价钱自然会低一些。”穆月见三人不言语,以为他们是在担心价格,不由得出声安慰道。
“我们不······哎吆!”归真话犹未说尽,李小雨就一脚踩上去,笑言:“那就多谢穆姐姐了。”
归真皱着脸说道:“好大一只蚊子。”
穆月看着犹未抽芽的小树,费解地笑了笑。
这家伙,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勤俭节约的美德,一副少爷做派不知道是谁养出来的,李小雨心里暗暗的叫嚷着。
“宝儿,我···有东西···要,要给你。”珍儿欢天喜地地拿出一个圆滚滚的杏粉色酒壶,上面还系着和宝儿一样的丝带。“这是我酿的···杏花酒,给,给你!”
有着方才穆老的抱怨,李小雨觉得这瓶大概也是兑了水的缺斤少两。只是,当宝儿随意打开酒塞,那股子花香便扑鼻而来,就连从来不爱喝酒的李小雨也不由得想尝一口。
“珍儿酿酒的手艺时好时坏,不过,虽然宝儿父母缘不好,但与杏花酒的缘却是极好,回回都是最香甜的,只希望她以后也有这挑酒的运气。”似是被这香气感染,穆月的脸上也有几分喜色。
“老天爷总是公平的,一定有云开雾散的一天。”李小雨安慰道。
“天色已晚,可否请姑娘带路。”冷照忽然打破了这份美好。
“我一时兴起,却是忘了几位路途奔波。所幸眼下并非风景大好的秀丽时节,我那里空房间多的是,各位可以放心。”穆月端庄的笑着。
不知为何,小雨看着如此美丽的笑容却怀念她刚才的咬牙切齿,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塑料做的花,尽管永不凋谢,却不如花开花落来的实在。
黄昏时分,李小雨一行人这才来到烟雨村唯一的客栈。
从外面看,这个客栈与别家并无多少不同,只是匾额上题着斗大的三个字—入梦来,却怎么也不像是个客栈的名字。
“这名字倒是挺别致的。”李小雨仰着头,看着那三个古朴的木刻字。
“人生如梦,进了我这儿何尝不是又入梦一场。”穆月说的玄妙,李小雨却深有体会。
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也像是一场梦,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梦。
“怎么了?”冷照在旁边问道。
“啊,没什么,就是有些伤春悲秋了。”李小雨笑着说。
“我说,这春天还没来呢,这个劲你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快走吧!我都快饿死了!做梦都想吃到一顿热饭。”归真猛地插进两个人中间,勾肩搭背地说道。
冷照不动声色地把挂在李小雨肩上的胳膊打下去,顺便也处理了自己肩上的那只。归真讪讪地甩了甩胳膊,率先冲到店里。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饭菜端上来!”
“······”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打家劫舍的。”李小雨冲冷照笑道。
穆月忙走进店里,吩咐呆愣的小二下去端菜。那小二年纪尚小,见到老板倒是魂魄回归,一溜烟就躲到厨房里去。李小雨见他这架势,归真少不得被这群伙计一顿吐槽。
“他们没见过什么世面,诸位不妨先落座,菜马上就来。”穆月客客气气地说完,怒气冲冲地冲到后面:“吃的呢!磨磨蹭蹭的,干不好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