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不过阿照长的这样好,心也一定是天下第一好。”小雨扑闪着大眼睛,乘机恭维道。
“一看就口不对心。”冷照不知怎地突然不理她,径直就走了进去。
小雨摸了摸自己新长出来的脸颊肉,自我反省道,难道刚才拍马屁拍的太明显了?
酒馆里与酒馆外一样简陋,不过六张方桌,几条长凳,半墙酒坛,两扇小窗而已。
刚入座,便见一位白白胖胖的少年端着两碗酒摇摇晃晃的过来,前襟好像还沾染了一点酒渍。
“你没有偷喝我们的酒吧?”小雨一下子就问出来心中所想,她没有看小胖子鄙夷的表情,而是低头认真地观察碗里的酒有没有缺斤少两。
“你疯了吗!我就是嘴馋也不会偷喝你们的酒。你们别乱说话,给婆婆知道了她一定不让我来帮忙。”
“你是她的孙子?”
“哪里的话,婆婆无儿无女哪来的孙子,我是她邻居。这段时间荷花酒出窖,我是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好心来帮她,呃~~”说着小胖子打了一个酒嗝,冷照立即皱起了眉头。
大概帮忙的时候没少偷喝,小雨这么想着。
“罢了。我们又不是长舌妇才不会随便嚼舌根子。不过,酒馆没有些下酒菜吗?只是干喝?”
“所以你们这些外乡人都是些大俗人,喝荷花酒就是爱它的清香,怎么能用其他东西在一起掺和,白白浪费这么好的酒!”说话之间他就要上手端走在他们面前停留不到一分钟的酒碗。
“说了多少遍了,不许抢客人的酒。”此时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从其中一扇门后传出来,那小胖子立马住了手。须臾,一位老妇人走出来,怀里捧着一只酒坛,酒坛上还沾着些泥土。
“婆婆,他们根本不懂您的酒,干嘛还给他们喝!”小胖子撅起嘴。那位婆婆却笑了,脸上虽有岁月的痕迹却依然不失少年人的活泼。“他们懂不懂得我倒不知道,我只知道牛饮我的酒的小孩一定不大懂什么叫帮忙。”小胖子闻言红了脸,冲小雨瞪了一眼就匆匆消失在另一扇门后。
“别理他,没准又在喝酒了。”她冲他们调皮地笑了笑,随即走到柜台上倒酒。她走路不像一般老妇人蹒跚,反而十分灵敏。
不得不说,酒是好酒,清香扑鼻。刚入口时感到甜蜜,咽下时略有些苦涩,再一回味又觉甘甜无比。此酒并非烈酒,未感辛辣,便是像李小雨这等从未碰过酒的人喝个十碗八碗的也绰绰有余。
但是对于李小雨来说,此刻的注意力不在与酒而在于人。酒再怎样也是酒,小雨天生不喜欢那股子味道,再淡也是不喜欢的,可如柳婆婆这样的人却是少见。
小雨心不在焉,悄悄观察着那位婆婆。
此时她正在柜台上倒酒,撸起袖子,露出小臂。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画家创作一般的胸有成竹。她的表情闲适淡然,好似并不是在做着繁琐的杂事,而是在弹琴唱歌。若是再年轻些,便真如诗中所说的那样: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这位婆婆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即便现在老了,气质也是分毫不减。李小雨心下感叹着,有些人便是鬓如霜染也是朝气蓬勃,而有些人不过占着年轻的噱头,实际上世故练达,老气横秋。我若像婆婆一般老去,也算不枉此生了。
想着想着,她的眼神便痴了。而婆婆一抬头便见一位蓬头,面还算干净的姑娘呆呆地望着她,那憨傻的表情让她想起年少时养的一只小橘猫,它吃饱了饭就会那样呆呆地看着自己,这样想着就忽地笑出声来。
这时小雨才反应过来,想着平白无故盯着人家实在不礼貌,立马缩回去,装模做样地端起面前早就空空的酒碗。冷照余光一直打量小雨,像是看着自家的蠢孩子,无奈地转过头去。
不多时,李小雨平复好心情又不死心地偷偷望过去,谁料与她堪堪对视,随即又尴尬地低下头,再装模做样的地摆弄起······冷照同样空空的酒碗。
“小姑娘,我帮你梳梳头吧。”
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的人如此说,小雨一抬头便撞进她的双眸里,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温润地像日光照在清澈小溪里的鹅卵石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