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二绝对想不到,容老大在外面丝毫没有回家的念头。
太阳落下后,破败的城市浸泡在幽蓝的漆黑里。空气里是连晚风都吹不散的腐臭味,可能是哪个废墟下面散发出来的尸臭。
这几天不定时的轰炸,让这座东方明珠满目疮痍,街边废墟的阴影处,偶尔蜷缩着幸存者,表情麻木无处可去,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
嗒,嗒,幸存者被突然出现的脚步声吓了一跳,在刺骨的冷风中卷卷身体,从破损的缝隙中看出去。
冷白的月光下,一个瘦长的黑影。从远方的黝黑中走进,第一眼吓了一跳,以为是死人太多,终于出现了两个头的鬼怪。
等靠近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大人抱着一个孩子,这种时候人心惶惶,走在路上都要四处张望加快脚步,怎么会有人在三更半夜抱着一个孩子慢悠悠的在路上走,从容不迫又格格不入。
惨白的月光下能看出线条清晰的脸型,眉目在阴影之中,洋西装洋皮鞋,黑色的长发拢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处处透着古怪,在他身上又从容的理所当然,那一身穿着就是他惹不起的。
看着人走过去,像来时一样消失融入黑暗里,幸存者连忙缩回了头,又像阴影里缩。
那边是公共租界吧?有办法通过封锁线,一定有身份地位,真羡慕,去到那里就活命了。
容舟跟着刘慧欣回学校,安顿了一夜,第2天轰炸接踵而来。
容舟仰头看着从天空一飞而过的敌机,这时他非常怀念,家园里储存的科技武器,哪怕射击技术不过关,可能武器在自动锁定啊。
该死的陆老二,自己就是个的职业医生,难道让他上天给飞机针灸吗?
学校被轰炸,活下来的师生一部分选择回家一部投军去,容舟是冷的,没办法只能和这群热血青年分开走。
深蓝的夜空下,建筑物都是黑色的轮廓,唯一能当标识的是那尖顶建筑物上,落满乌鸦的黑色的十字架。
咕噜,小石子被踢到滚动的声音。
容舟在教堂外面停止了脚,张慧欣之前说靠近公共租界,有一个会收养孤儿的外国教堂,看来这里也没逃过一难。
容舟拍拍肩膀上已经睡着的小孩,走进这座看起来塌了大门,其他尚算坚固的教堂。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明天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孩子送入公共租界,那里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穿过一排排教堂椅,在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用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打孩子放在长凳上。
抬起头正好和前方十字架上耶稣黑影相对,上帝为了挽回因人类始祖犯罪而与上帝隔绝的关系,差遣其独生子耶稣道成肉身,以无罪之身承担人类所有的罪,通过在十字架上受死、流血,洗净信徒的罪,使人重新与上帝和好,获得永恒的生命。
门口那个穿着神父衣服的尸体算是获得了永恒的生命,容舟甚至连个嘴角都拉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