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灼看着眼前这“恰好”齐聚的三人,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最紧。淑妃唱红脸,德妃唱白脸,目标直指她这个“跋扈欺人”的皇贵妃。这出戏,排练得可真够齐全的!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这围攻之势——
“本宫竟不知,御花园何时成了刑堂。”
一个清冷沉静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玉,骤然划破了这虚伪而紧张的氛围。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齐齐转头。
只见虞挽棠不知何时竟也出现在不远处。她并未带太多人,只跟着芳蕤,提着一盏小小的宫灯。她穿着一身月白的寝衣,外罩一件深色长比甲,墨发未绾,随意披散着,显然是仓促起身。
她缓步走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颜灼脸上,微微蹙眉:“皇贵妃深夜不睡,在此审问宫人?”
颜灼对上她的视线,在那片深沉的平静中,莫名地安定了下来。她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告状意味:“臣妾可没审问,是这宫女自己在此哭得伤心,臣妾路过,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虞挽棠的目光这才转向跪在地上、已经吓傻的小环,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抬起头来。”
小环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因何啼哭?”虞挽棠问,语气平淡无波。
“奴婢……奴婢……”小环看着皇后那张冷清的脸,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看向淑妃。
淑妃脸色微变,正要开口。
虞挽棠却仿佛没看到她的眼神,继续问道:“可是有人胁迫于你?或是……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在此做戏,污蔑皇贵妃?”
她问得直接无比,毫不迂回,像一把快刀,瞬间劈开了所有虚伪的掩饰!
小环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淑妃和德妃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颜灼心头一跳,看着虞挽棠冷峻的侧脸,忽然明白了她的意图——她不是来解围的,她是来……把水彻底搅浑,把这场针对颜灼的局,变成一场谁都别想脱身的混战!
“皇后娘娘此言何意?”淑妃强笑着开口,“这宫女许是自家受了委屈……”
“是吗?”虞挽棠淡淡打断她,目光转向淑妃,眼神锐利如刀,“淑妃方才不是也在追问?想必也很想知道真相。既然如此——”
她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芳蕤,将这宫女带回长春宫。本宫亲自来问!”
“至于诸位妹妹,”虞挽棠的目光缓缓扫过淑妃、德妃,最后落在颜灼脸上,语气莫测,“夜深露重,都散了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便走。芳蕤立刻上前,不容置疑地扶起几乎瘫软的小环,跟了上去。
淑妃和德妃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显然没料到皇后会如此强硬直接地插手,甚至不惜亲自下场把人带走!
颜灼看着虞挽棠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看看脸色难看的淑妃和德妃,心里那点憋闷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酣畅淋漓的快意!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对着淑妃和德妃笑了笑:“既然皇后姐姐发话了,那妹妹就先告退了。二位妹妹……也早些歇息吧。”
说完,她扶着挽春的手,心情颇佳地转身离去,腕间的翡翠镯子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温润的光弧。
回到昭阳宫,颜灼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长春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显然今夜无人入眠。
虞挽棠……她把小环带走,是保护,也是掌控。更是将最关键的棋子握在了自己手里。
接下来,就看虞挽棠如何撬开那张嘴,又如何……落子了。
颜灼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眼底光芒闪烁。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风暴,已然降临。